季辉立刻笑着打趣:“可别让楠楠取,大哥家的两个孩子,当初让她取名,结果一个叫季一,一个叫季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这次还敢让她取?”
众人都笑了起来,季楠的脸颊瞬间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当时我年龄尚小吗!”她确实不擅长取名,当初大哥家孩子出生,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适的,最后才随口取了两个简单的名字。
“按族谱来,她们这一辈是时字辈。”季泉定收起笑意,认真道,“小宁家的季州、季洋没按辈分来,我想着还是按辈分走更稳妥。”
季楠一听,立刻来了劲:“这次我肯定能取好!你们等着!”说着,拉着段弈祈就往外走,找了个安静的走廊角落。
“我实在想不出来好听的名字。”季楠皱着眉,有些发愁,“时字辈,要搭配一个好听又有寓意的字才行。”
段弈祈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笑着提议:“单名一个‘漪’字怎么样?季时漪‘漪’是水波纹的意思,温柔又灵动,也寓意着孩子的人生平顺静好,像涟漪一样温润绵长。”
“季时漪……”季楠在嘴里默念了几遍,眼睛一亮,“好听!就叫这个!”
两人回到病房,季楠把名字一说,众人都觉得不错,季辉的母亲更是连连点头:“好名字,又好听又有寓意,就这么定了!”
因为是早产的原因,所以小家伙现在还在保温箱里待着,季楠和段弈祈隔着玻璃看着襁褓中睡得香甜的季时漪,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巴还时不时动一下,可爱得紧。她忍不住转头看向段弈祈,轻声问道:“阿祈,你喜欢孩子吗?”
段弈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沉了沉。她知道以现在的科技,两个女生也能拥有真正属于彼此的孩子,双卵结合的技术,能让她们的血脉真正相融。
她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她从小就没有过完整的家庭。跟着外公外婆生活的那几年,虽有疼爱,却遭受了不少人都嘲笑和讽刺;后来被生理上的父亲接回家,面对的却是继母的冷脸和同父异母哥哥的排挤,那个家从未给过她一丝温度。“家庭”二字对她而言,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裹着冰冷外壳的沉重负担。她从未被人好好爱过,也不懂如何去毫无保留地爱一个孩子,更怕自己会重蹈覆辙,给孩子一个和自己一样灰暗的童年。
“我……”段弈祈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难以掩饰的茫然,“我没体验过完整的家庭,也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好家长,我怕自己做不好。”
季楠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传来的暖意试图安抚她的不安:“其实我很喜欢小孩子,每次看到漪漪这样软乎乎的小家伙,心都要化了。但我和你一样,父母的关系从小就不好,争吵、冷战是家常便饭,我一直活在‘家不像家’的压抑里。”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怅然,“我也怕,怕自己学不会怎么经营一个温暖的家,怕给不了孩子足够的安全感,更怕我们的孩子,会像小时候的我们一样,偷偷羡慕别人的家庭。”
段弈祈沉默着没有回答,季楠的担忧,其实也是她深藏心底的恐惧。她们都是在不完整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都带着原生家庭的伤痕,自然会对“为人父母”这件事,有着本能的迟疑与胆怯。
季楠转头看向段弈祈,看着她眼底未散的怅然,心头一软。她握紧了段弈祈的手,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笃定:“可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不是吗?”
段弈祈愣了愣,抬眼看向她,眼里满是疑惑。
“我们知道什么是不好的家庭,所以才会更珍惜、更用心地去经营自己的家。”季楠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你看,我们会为了对方着想,会互相包容,会一起面对困难,这是我爸妈他们从未做到过的。我们吃过原生家庭的苦,就绝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再走同样的路。”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段弈祈的手背:“你怕自己不会爱,可你对我那么好,对小白那么有耐心,甚至为了保护我和我爸,不惜受伤。这些都是爱啊,你只是没意识到而已。而且,我们可以一起学啊,没有人天生就会当父母,我们可以一起看书、一起请教别人,一起陪着孩子长大。”
段弈祈看着季楠真诚的眼眸,听着她温柔的话语,心头的坚冰似乎在一点点融化。她想起自己每次加班晚归,季楠总会留一盏灯、热一碗汤;想起自己受伤住院时,季楠寸步不离地照顾;想起两人牵着小白遛弯时,那些平淡却温馨的时光。这些都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也是她曾经不敢奢望的幸福。
“可是……”段弈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季楠打断。
“没有可是呀。”季楠松开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全然的包容,“今天就是看到漪漪太可爱,一时兴起问了句,你别往心里去。如果你不愿意,或者还没准备好,我绝对不会勉强你。”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襁褓中熟睡的季时漪,声音软了下来:“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两个人、一只狗,守着我们的小院子,岁岁年年都安稳。至于孩子,从来都不是必选项,有你在,就是我最完整的幸福。”
段弈祈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心头一热,喉间有些发紧。她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语气郑重:“阿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毕竟这不是小事,是要付一辈子责任的事情,我想把所有可能都想清楚,不想辜负你,也不想辜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