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车队如黑色洪流,悄无声息驶向郊区废弃游乐园。车窗外,乌云压顶,连月光都吝啬露面,游乐园的锈蚀摩天轮在黑暗中如蛰伏的巨兽,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段队,”秦莫得凑到段弈祈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忌惮,“我刚上网搜查这个地方,都说这游乐园闹鬼,半夜能听到小孩哭嚎,还有人说见过白影在鬼屋门口飘,附近居民都绕着走,没人敢靠近。”
段弈祈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眼神锐利如刀:“哪来的鬼?都是猫头搞出来的噱头。用迷信吓退闲人,正好掩盖他在里面藏人、训练打手的勾当,省得被人撞见。”
说话间,车队抵达目的地。队员们借着杂草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游乐园。生锈的铁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突兀。
“按计划分组包抄,重点搜查鬼屋!”段弈祈压低声音下令,根据这两周的监视情况,猫头面具的核心据点就在游乐园最深处的鬼屋。
鬼屋内部昏暗无光,仅靠几盏接触不良的残灯忽明忽暗,墙壁上的恐怖涂鸦在阴影中扭曲变形,冷风从破损的窗户灌入,裹挟着腐朽的霉味。段弈祈手持战术手电,光束扫过狭窄的通道,脚下不时踢到散落的骷髅道具和木板,发出细碎声响。
“段队,这里有暗门!”一名队员突然停在一处墙面旁,手电照向松动的木板,隐约能看到后面的阶梯。
段弈祈示意队员们戒备,自己率先推开木板,一股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阶梯陡峭,通往地下,越往下走,越能听到清晰的呵斥声、孩童的啜泣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地下室空间远超想象,开阔的场地中央,几十名身着白衣的打手正在操练,一个戴着猫头面具的人站在高台上厉声指挥。场地两侧,两个生锈的铁笼格外刺眼,里面关着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六岁,最小的不过六七岁,他们都是程思说的白衣人候选者。
“警察!放下武器!不许动!”段弈祈一声大喝,队员们立刻冲了出去,手电光束瞬间照亮整个地下室。
猫头面具脸色骤变,嘶吼着下令:“杀了他们!一个都别留!”
“白衣人”们立刻抄起□□和膜尖的钢管反扑过来。近距离搏斗瞬间爆发,警棍与钢管碰撞的脆响、喝骂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一名队员与白衣人扭打时,对方手中的□□不慎走火,此时段弈祈正在附近去救一名被推倒的孩子,毫无防范,高速射出的钢钉径直撞上她的右胸。
警用防刺服能抵御普通刀棍的穿刺,却挡不住近距离□□的冲击力。钢钉瞬间击穿防刺服的凯夫拉纤维层,硬生生扎进右胸,穿透胸膜、肋间肌,直抵肺叶边缘,鲜血顺着防刺服的破口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整片衣襟。
“段队!”严晗枫惊呼着扑过来,将那名白衣人制服。
段弈祈闷哼一声,胸腔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呼吸瞬间变得困难,每吸一口气都像吞进了刀片。她想撑着站起来,却因失血过多眼前发黑,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前,只记得自己指着铁笼,对严晗枫说:“救孩子……别让猫头……”
a市医院的急诊电话突然划破深夜的宁静。季楠在家中睡得并不安稳,被手机铃声惊醒,接起听筒的瞬间,护士急促的声音传来:“季医生!紧急情况!多名警员执行任务受伤,有枪伤有钝挫伤,其中一人伤势危重,胸部贯通伤,失血过多,马上到院,需要你立刻来医院做手术!”
“多名警员……胸部贯通伤……”季楠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知道了,马上到。”
季楠挂了电话,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家门,连外套都没顾得上穿。她当医生这么多年,见惯了生死,可“警员”“胸部贯通伤”这几个词凑在一起,此刻却让她浑身发冷,脑海里全是段弈祈的身影,她一边开车一边疯狂祈祷:不要是她,千万不要是她。
赶到医院时,急诊通道已经乱作一团,几名受伤的警员被陆续推来,有的胳膊骨折,有的额头流血,唯独最里面的担架床被医护人员围得严严实实,盖着的白布上浸满了鲜血。
季楠冲过去,颤抖着掀开白布一角,沾满血迹的警服,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正是段弈祈。
“弈祈……”季楠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段弈祈冰冷的皮肤上,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她是医生,见惯了生死离别,可此刻躺在面前的是她的爱人,所有的专业素养、冷静自持都轰然碎裂,此刻她只想抱住她,却被身边的护士轻轻拦住。
“季楠,冷静。”柏一诺快步走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沉稳得像定心丸,“血压6035,血氧78,右胸贯通伤伴动脉破裂,必须立刻手术。我做主刀,你当一助,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柏一诺的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更有作为医生的专业与克制。她知道季楠的痛,却也清楚,此刻只有她们能救段弈祈。
季楠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水,眼底的悲痛瞬间被决绝取代。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好。”
两人立刻跟着担架床冲向手术室,护士们早已推来急救车,一路快速补液、吸氧,监护仪的警报声刺耳地响着,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
手术室的灯亮起,冰冷的光线照亮段弈祈毫无生气的脸。柏一诺从季楠的手中接过救生剪,动作利落地剪开段弈祈的警服,伤口赫然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