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滴了几滴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温度,确认温热不烫后,把奶瓶递给段弈祈:“你要不要试着喂喂她?”
段弈祈看着床上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小婴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季楠的指导下轻轻抱起孩子,让她稳稳靠在自己臂弯里,把奶嘴慢慢送进她嘴里。
小家伙像是饿极了,立刻含住奶嘴大口吸了起来,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粉嫩的小舌头还偶尔舔舔奶嘴,模样乖巧又惹人疼。
看着孩子满足的模样,段弈祈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动作也愈发轻柔,生怕稍一用力就惊扰了怀里的小生命。
季楠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副画面,眼底满是暖意,忍不住开口问道:“如果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会取什么名字?”
段弈祈愣了愣,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婴儿,仔细想了想才说道:“时予吧。时是你们季家第十五代的字辈,予的话,我觉得孩子是上天赠予我们最好的礼物。乳名就叫予之,希望她这一生,能被温柔以待,也能学会把爱给予别人,怎么样?”
季楠没想到她竟然想的这么仔细,连乳名都一并琢磨好了,心中又暖又涩,自从上次提过要孩子,段弈祈没明确表态后,她就没再敢提,知道对方心里装着案子,还没做好要孩子的打算。
“挺好的,时予,予之,都好听。”季楠压下心头的情绪,笑着转移话题,“对了,你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
“不一定,手头还有北郊山林的任务。怎么了?”段弈祈抬头看她。
“这不是你把漪漪平安救回来了嘛,爷爷他们特别高兴,想着办场家宴宴请你,也算是正式欢迎你成为我们季家的一份子。”季楠说道,眼里带着期盼。
“太好了阿楠!”段弈祈眼睛一亮,忍不住傻笑了几声,随即又垮下脸,“不过最近我得盯着侦查小组的消息,具体时间还真不确定,等忙完这阵一定陪你回去。”
季楠笑着点头:“不急,你先忙正事,注意安全就好。”
两人正说着,段弈祈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警局的来电。她脸色一正,把孩子放到了婴儿床上,接通电话:“喂,我是段弈祈。”
电话那头传来同事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沉重:“段队,有新情况。我们根据刀疤的线索联系了寻亲家属,获救的孩子里,除了医院这个小婴儿,其他人都已经和家人对上了。我们反复审问刀疤,他说这孩子不是拐卖的,是她母亲主动卖给她的,还说孩子母亲已经自杀了,生父是谁根本不清楚。”
“什么?”段弈祈的眉头瞬间拧紧,声音也沉了下来,“刀疤有没有说具体情况?孩子母亲是谁,在哪自杀的?”
“刀疤说,是半个月前在邻市的桥洞下遇到的女人,女人当时走投无路,说孩子养不活,只求给点钱让她体面离开。他给了一万块,女人留下孩子就走了,后来听人说那女人跳河自杀了,尸体都找到了。我们已经联系邻市警方核实,确实有这么一起自杀案,死者信息和刀疤描述的一致,但没有任何亲属记录,也查不到孩子的出生证明。”
段弈祈沉默了,转头看向床上的小婴儿,小家伙眉头还微微皱着,小脸苍白,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明明是被亲生母亲送走,如今连唯一的线索都断了,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我知道了,让技术队再比对一下全国失踪儿童数据库,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信息,在把孩子的基础信息发到信息网上,看看有没有家属寻亲。”段弈祈挂了电话,语气里满是心疼。
季楠也听到了电话内容,看着孩子的眼神格外柔软:“真是可怜,这么小,就成了孤儿。”
“按规定,我们只能暂时照看她一周。”段弈祈叹了口气,“一周后要是还没人来认亲,就只能先送她去福利院安置,至少那里有人专人照顾。”
季楠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期盼:“我们不能直接收养她吗?”
段弈祈握住她的手,微微叹了口气:“我们俩的工作都太特殊,你是随时都要赶急诊、值夜班,连轴转是常事。我这边案子不断,有时候甚至三四个晚上就在警局里面熬着。现在收养她,根本给不了她稳定的陪伴和照顾,这对孩子不负责任。”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眼底泛起柔光,“等这个犯罪组织的案子彻底了结,我就向郑局申请退居二线,找个文职岗位,安安稳稳地守着家。到时候如果她还没被亲生父母接走,我们就正式收养她,给她一个完整、踏实的家。”
“好,那这一周,我们就好好把她照顾好。”季楠点头,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脑袋。
等医生再次来检查,确认孩子身体无大碍,只需再来医院输两天液就能出院了,两人便收拾好东西,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回了家。
平日里两人住的小屋,突然多了个小小的身影,莫名多了几分烟火气,却也透着些许生疏。
床中间临时铺了块柔软的小毯子,小家伙就躺在中间,两人睡觉时都下意识放轻动作,生怕压到她。
季楠好不容易把她哄睡着,可没过多久,小家伙就开始小声哼唧,小身子还微微扭动着,像是缺乏安全感。
段弈祈立刻屏住呼吸,生怕吵醒身旁累坏了的季楠,她轻轻侧过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拍打着孩子的小腿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息:“没事,我们都在,不怕。”
她就这么轻轻拍着,不敢停歇,直到孩子的哼唧声渐渐消失,呼吸重新变得均匀。这一夜,段弈祈没敢睡沉,每隔半小时就会醒一次,摸一摸孩子的体温,看看她有没有踢被子。季楠也醒了好几次,两人默契地轮流照看,天快亮时才各自眯了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