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风景从钢筋水泥换成了成片的青绿农田与参天绿树,风里裹着淡淡的草木香与泥土气息,沁人心脾。
段弈祈握着方向盘,指尖不自觉收紧,斟酌了许久才开口,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局促:“今天参宴的,除了爷爷奶奶,还有谁在啊?”
季楠侧头看她,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紧张。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拍了拍段弈祈握档把的手,柔声安抚:“大伯二伯他们工作忙抽不开身,就大哥一家、二哥一家,还有我爸在。”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别担心,之前是他们不了解你,这次你冒着危险救了漪漪,他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不会为难你的。”
段弈祈点点头,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却还是忍不住嘀咕:“还是有点慌,怕哪句话没说对,失了礼。”
季楠被她这副反差模样逗笑,眼底满是笑意:“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段弈祈瞬间安心了些,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下来。
车子驶入老宅朱红大门,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管家连忙上前接过车钥匙去停车,段弈祈则陪着季楠抱着孩子走进正厅。
厅里的人瞧见两人怀里多了个软乎乎的小家伙,都愣了愣。大哥季宁率先打趣,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哟,你们俩这是偷偷搞大事啊?什么时候背着我们生了个孩子出来,藏得够深啊!”
二哥季辉却凑近了些,盯着孩子看了两眼,忽然恍然:“这不是之前和漪漪一起被拐卖的那个孩子吗?怎么在你们这儿?她父母还没来接她回家?”
“她母亲已经不在了,生父也无从查证。”季楠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心疼,“孩子身体还弱,我们先帮忙照顾一周。要是这期间还没有家属来认亲,按规定,就得先送她去福利院安置。”
“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孟丽音叹了口气,看向身旁的季泉平,“泉平,要是这孩子实在没人接,你就多资助资助她,让她能好好长大。”
季泉平点点头,目光落在孩子苍白的小脸上,语气郑重:“放心吧妈,我会一直资助她,直到她能独立工作、立足社会。”
“把孩子交给楼上的张阿姨吧,就安置在漪漪的房间里,让她们俩作个伴。”季昌隆开口道,语气里满是慈爱。
季楠应下,抱着孩子上楼,还特意在漪漪的婴儿床边逗了会儿还不会翻身的小家伙,看着她挥舞着小拳头咯咯笑,才放心下楼。
饭菜还有一会儿才上桌,季泉平趁着这个空档,朝段弈祈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跟自己去房外的花园。
段弈祈心里一紧,连忙跟上。花园里青石板路蜿蜒,两旁种着各色花草,微风拂过,花香阵阵。
“季伯伯,您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吗?”段弈祈站得笔直,语气恭敬。
季泉平转过身,仔细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像当年送你和楠楠去高考考场的事儿,还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转眼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段弈祈也笑了,眼底泛起温柔的暖意:“是啊,一晃这么多年了。遇到阿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当年如果不是她,我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季泉平脸上的笑意渐渐深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与欣慰:“之前的事情,是我固执,对你多有误解,我向你道歉。这几个月,我都看在眼里,你的确把楠楠照顾得很好,让她能安心工作、开心生活,我放心了。”
段弈祈心里一暖,鼻头微微发酸:“谢谢季伯伯。”
季泉平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恳切:“如果你愿意,以后就改口吧,和楠楠一样,叫我爸。”
“爸”这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段弈祈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心猛地一缩,眼眶瞬间发热,下意识站得更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郑重:“爸。”
季泉平满意地点点头,眼里满是笑意:“好,好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楠楠交给你,我彻底放心了。”
回到正厅时,管家已经把相机架好,季昌隆正招呼着众人站好:“快过来快过来,难得一家人聚得这么齐,拍张合照留个纪念。”
季楠走到段弈祈身边,两人并肩站着,季昌隆把季时漪抱在怀里,孟丽音则抱着小家伙。季泉平站在中间,季宁、季辉两家人分站两侧。小家伙大概是被镜头吸引,忽然伸出小手想去够相机,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快门按下的瞬间,段弈祈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季楠,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星光,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她的发梢,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段弈祈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收回目光,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画面,一家人整整齐齐,岁月安稳。
合照拍完没多久,饭菜就上桌了。满满一桌子佳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饭桌上,大哥二哥时不时打趣几句,季楠也频频给段弈祈夹菜,气氛温馨又热闹。段弈祈渐渐放下了拘谨,和家人聊着天,心里满是踏实的归属感。
就在这时,段弈祈的手机突然急促震动,屏幕上跳出徐珩的紧急来电。她脸色微变,起身朝众人致歉,快步走到正厅角落接通:“喂,徐队。”
“弈祈,情况万分紧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据点那边有异动,侦查小组拍到豹头与一个戴虎头面具的人密会,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在疯狂收拾物资,估计要转移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