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么有些事情你是应当知道的。”少女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窗台,目光仍旧看着那月亮,没有移开半分。
素殇突然间有种感觉,那就是姑娘说的会非常骇人听闻,但同时又鲜血淋漓,她不希望姑娘说,又希望姑娘说。
她不希望姑娘自剖伤口,却又希望跟姑娘感同身受,面对所有,在她的纠结中,少女已经缓缓开口。
“那日,有小僧过来说表姐的死讯,我说不知,其实那日我是知道的,因为当时,我也在那里。我亲眼看到,金簪刺进表姐的十指,划进她的脸庞,直到看不出相貌。表姐的手上是血,脸上是血,身下的草地上也是血,表姐发现了我,可我没有出去,她为了掩护我,也为了让他们尽快走,挺身迎向了金簪,表姐用她的死,告诉了我很多秘密,比如娘亲不是生病而亡,而是被人下毒,再比如我的好妹妹跟我的未婚夫早已经互通款曲。”
少女的话很简洁,很平稳,没有一点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可素殇却知道姑娘已痛到了骨子里。
她想出言安慰,可语言太过苍白,只有仇人的鲜血才能抚慰姑娘的心。
“姑娘,我们何时回府。”
听到这句话,少女扭头看向素殇,她仍然低着头,不问仇人是谁,不问她为何不出去。
是啊,她一向是聪慧的,多次提醒于她,可她却偏等到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才肯相信,她又是懂她,理解她的,所以这个时候才没有那么多的言语。
“十日后,守孝期满,我们回府。”
回府,去将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回府,去让那些满怀算计的恶人得到报应。
未说完的话,主仆皆懂。
药师与毒经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少女也早已派人回府打好了招呼。
回府这天少女特意起了个大早,收拾妥当之后便带着素殇朝一个院落走去。
待走到门前的时候,少女还特意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冠,才让素殇上前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大师。”少女和素殇一起福了福身。
“今日可要离去了?”
“是的。”
被少女换作大师的人正是凤华城出了名的得道高僧,了慧。
他不似其他僧人般着金色袈裟,身上着了一件烟灰色长袍,年近五十却不显苍老,手持一枚棋子看着眼前的棋局,配着身后的山水墨画,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想到此,少女的嘴角弯了弯,可不就是这样吗?
初见他的时候,他也是如今日般着了一件烟灰色长袍,在竹林之中与自己下棋,让她没能将面前的人跟传闻的了慧大师联系到一起。
后来,她知晓了他的身份,但他的一切都像一个谜。
譬如,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譬如,他不着袈裟只着烟灰色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