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岚清这才点了点头,伸出手解开自己的外衫,里衣,露出白皙却又精壮的上身,躺在了软塌之上。
可他的内心当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这还是他自懂事以来,第一次在一名女子面前脱衣服,不,她现在还算不得女子,充其量只是个孩子。
是的,在二十六岁的凤岚清面前,年仅十四岁的樱蔓荆可不就是个孩子吗?
可就是这个孩子第一次见到他就敢威胁他,甚至准备好了毒药来伺候他,又在那么多人面前,解了困倒众多才子半年之久的玲珑棋局,甚至于还能解了这梦魂之毒。
他的心中蓦然一动:“如果今日本王并未中毒,你打算下何种毒来对付本王?”
樱蔓荆正在施针的手一顿,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竟会问起这个问题,想了一想,还是如实回答。
“冰洁。”
“竟还有这般名字的毒?”
“对啊,你别看它名字美,可毒性却霸道,若中毒之人三天之内找不到解药,那么身上便会结淡淡的一层冰,直到人被冻死为止。”
樱蔓荆说的自然,全然没有想到面前的人差点就被她下了此毒,而凤岚清却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幸而当初给本王下毒的是他人,而不是你。”
梦魂虽也霸道,但起码还有两月之期,让他可以找到人解毒,获得一线生机。
而这冰洁,他却闻所未闻,且只有三天时间,倘若真的中了此毒,恐怕他早已命丧黄泉。
樱蔓荆却不察他语气中的庆幸,施完最后一根针,如星光般璀璨的眸子认真的看着他,樱唇轻启:“幸而我不是真的想要你的命。”
空气蓦然凝结,而凤岚清却是弯起了嘴角,那眉眼之间皆流动着笑意,是真正的开怀一笑。
樱蔓荆不由地看痴了去,她的身边有很多的美貌之人,比如樱容与,比如樱蔓珠,再比如她自己,可在这一刻,她当真是醉了。
他是冰冷的,也是危险的,可此时的他却卸去了一身防备,肆无忌惮的笑着,比那二月的梨花,三月的桃花都还要美,
可她仍是不解的:“你在笑什么?为何突然之间如此开怀?”
“本王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遇到的人大多想要本王的命,而你却是唯一一个有本事却不想要本王命,反而把自己的命跟本王的命紧紧绑在一起的人,难道本王不该开心吗?”
她突然间羞愧起来,她是以此来要挟他的,却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明明知道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凤岚清便轻轻地摇头:“起码现在乃至将来,我们的命都息息相关不是吗?谁都逃不了。”
一语成谶。
樱蔓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好敲门声起,缓解了她的尴尬。
素殇正要走进内间,樱蔓荆便走了出来:“怎么样,水烧好了吗?你去让人把水抬进来罢。”
素殇有些犹疑:“为何不放到耳房当中呢?”
如果是樱蔓荆自己沐浴那便罢了,可今日是那摄政王,他一个男子怎么能在姑娘的房中沐浴呢,哪怕是解毒也不行啊。
“你忘记这府里的眼线众多了?好素殇,你就放心罢,”看了眼内间,樱蔓荆压低了声音,“摄政王已经二十有六,你家姑娘才十四岁,他的胃口得有多好,才会对你家姑娘下手,而且至今他都没有妻妾通房,没准不喜欢女子呢?”
素殇这才放心离去,可纵容她压低了声音,她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被那武功高强的摄政王听了去。
两个暗卫等于一瓶毒药?
是以,在接下来的解毒过程中,凤岚清都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连第二天,第三天也是如此。
樱蔓荆郁闷的死,明明第一天刚来的时候还是那般的谈笑风生,怎么突然间就变的如此高冷了呢。
寂静,在房间中流转,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屏风,她抱着一本书坐在软塌上,而凤岚清则是在屏风后面浸着药浴。
时间到,她把脉,毒素已经尽数消除。
“这毒到今天,已经全部解了去。”
“嗯。”凤岚清收回自己的胳膊,将衣袖拉平,往窗户边走去。
樱蔓荆咬了咬唇,开口:“不知道荆儿何时得罪了摄政王?”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可高大颀长的身影仍是背对着她。
“摄政王已经二十有六,你家姑娘才十四岁,他的胃口得有多好,才会对你家姑娘下手,而且至今他都没有妻妾通房,没准不喜欢女子呢?”
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樱蔓荆只觉得脑仁儿生疼,面上火辣辣的,有什么比编排人家还正好让人家听到更尴尬的事情呢。
不过,她觉得她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那丫头罢,十分的关心我,一点小事儿都看得比天大,我不那样说,她又怎么会轻易答应呢?”
“本王以为,你的丫头,你有绝对的控制权。”他转过身,深邃的眸定定地看着她。
她没来由地一阵懊恼:“摄政王莫不是发号施令惯了?就算是丫头,也有话语权,而且,素殇的卖身契并不在我的手中,而是在她自己的手中,严格来说,她不是我的丫鬟。”
那一件事,她这辈子都忘不了,母亲刚去世的时候,她悲伤之极,只想跟了母亲去。
趁着没人,她拿起白绸挂到了梁上,这个时候素殇进来了,看到她的模样只呆愣了一瞬,也拿起一段白绸挂到了房梁上。
“既然姑娘想死,那奴婢陪着,省的姑娘到了黄泉路上,见到夫人无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