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了天内理子,而后又死去的辅助监督,名叫久藤间。三十二岁,在咒术师中,算是相当有资历的年纪。
黑井美里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天内理子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完整复述过当天的情况。
“他把我和黑井带到了薨星宫,说了一句话:‘我们这些人啊,生与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这句话说完之后……他就突然死掉了。”天内理子闭了闭眼,压下眼中的湿润:“……他在没有遭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突然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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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一叠又一叠的资料摆在了桌面上,气氛已经恢复了谈正事的严肃。
夏油杰把天内理子被绑架的全程说了一遍,满脸凝重:“那恐怕,就是伏黑甚尔说过的,违背了就会死去的‘束缚’。”
五条长老满脸堆笑:“二位大人明鉴,总监部那帮高层,一向是疑心病出了名的,对下必有控制的手段。我们御三家和总监部之间有互相监视的传统,一直想知道其中的机密,只是一直没能成功而已。如果真的存在那样一个‘束缚’,他们的手段应该就是这个东西没错了。”
五条悟靠在夏油杰身上,一目十行地扫过各种资料,懒洋洋道:
“但是,其中有一些问题呢。总监部控制人的手段是立下‘违背了命令就会死去的束缚’……那个辅助监督,明明是忠实地遵循了他们的命令,把天内带到了薨星宫吧?那他为什么还是会死呢?”
“……”夜蛾正道一愣,思考道,“是为了灭口吧。他们也有可能采取了‘束缚’以外的手段。”
“那就更奇怪了。那个辅助监督在死前的遗言,明显是知道自己会被灭口的吧。能被‘必死’的束缚威胁到去做事的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平静地走向死亡?”
夏油杰接口道:“除非,在生死之外,总监部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事情。比如说,家人。”
他想起当初,总监部试图用他的亲友威胁他的举动,不由得厌恶地蹙了蹙眉。
夜蛾正道摇摇头,告诉他们:“久藤是孤儿。他曾经有一位妻子,也是一个辅助监督……但,她在五年前就病逝了。所以,久藤现在已经没有家人了。他关系好的朋友几乎也是辅助监督,我特别注意过,他们现在都是安全的。”
独身一人——这也是咒术师的常态。
久藤的家庭情况,在辅助监督中并不突兀。
在来找五条悟和夏油杰之前,夜蛾正道就去见了普通人政府那边的新鲜血液一面,对方果然如夏油杰所说,表现得相当配合。
在这场互相的考验中,对方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现在他们的手上,拥有久藤三十二年来的全部资料。
——理所当然的,咒术师也是社会上的一员。
久藤作为‘人类’的生平被印刷在了一叠资料上,包括他被福利院捡到的时间点;他在进入高专之前,所就读的小学、国中;他在各个医院就诊的病历记录;他的银行卡流水……
甚至,连同他曾经最亲近的家人,他妻子的资料,也一同送了过来。
久藤间的妻子名叫久藤智美,也是一个孤儿,在五年前确认死亡,是由久藤亲自去申报的。
粗看这些资料,和夜蛾正道说的情况没什么差别。
但夏油杰一目十行地看完这些资料,却敏锐地发现了一点不对。
他翻开了久藤智美的就诊记录,又看了一遍。
从这份就诊记录看来,久藤智美是个身体很好的人,就连发烧感冒都少有,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怎么去过医院。
这没什么值得稀奇的,咒术师身体素质都挺好。
除了——她‘病逝’的前一年。
久藤智美去了一趟医院,确诊了“发烧”,医生为她开了点药,她便回家修养了。
“夜蛾老师,”夏油杰抓住了一点灵感,问道,“久藤夫人在‘病逝’之前,有什么异状吗?”
“……”
夜蛾正道和久藤间有一些交情,否则,在重建‘窗’的时候,他第一批联络的就不会是对方了。
此时,他回忆了一下:“在我的印象里,她是病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不治身亡的。严重到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都没能回到辅助监督的岗位上。”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可是,在那次‘发烧’之后,久藤夫人就再也没有就诊的记录了……”
那个时候,家入硝子都还没加入高专,咒术师们看病也是要去医院的。
病得很严重的久藤夫人,在生病到死去的一年里,竟然一份就诊记录都没有?
夜蛾正道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一年……”
还是一位女士。
不由得让人联想到——
——刚刚好,是怀孕到生产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久藤可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孩子?而且还被总监部扣住当人质了吗?”夜蛾正道为这个可怕的猜测倒抽了一口凉气,“可是,杰。‘窗’里也有其他的夫妻,他们的孩子都正常地在外生活着……”
五条长老在一旁思索了一会,终于开口了:“——也就是说,问题很可能出在久藤间和久藤智美这两个人身上啊。”
作为一只大封建烂橘子,他从这些情报中中嗅到了专业很对口的气息,差不多都要猜到真相了。
他恭维道:“——夏油大人应该是预料到了这一点,才会让夜蛾大人去收集这些资料的吧。”
夏油杰点点头,苦恼道:“但是,他们具体有什么特别之处,我还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