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倾斜划破草稿纸,舟眠指尖一顿,盯着面前已然成为废纸的草稿。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撕下团成球扔到垃圾桶里。
陈柯吟笑声戛然而止,他微微挑眉,目光在那个被抛弃的纸团上看了几眼,不一会儿又悠悠回到舟眠身上。
“我就事论事,你生气了?”
舟眠放下笔,抿平的嘴角透出一丝不耐,声音也如出一辙的冰冷,“我生气你就能离开我身边?”
陈柯吟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撑着下巴轻轻摇头,拉长了声音戏弄舟眠,“当然不行哦。”
舟眠于是朝他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将他当成空气一般再次静心计算习题上的计算题。
陈柯吟——也就是之前在班级里带头孤立舟眠,撕毁他的课本的男生,见他不说话又恢复那副木讷的模样,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现在正是课间,上节课是凯瑟老古板的药剂学,他的课堂不允许任何人出现发呆睡觉的现象。
不少人都强撑着精神听他讲课,所以几乎下课铃一响,班上立即倒了一大片。
陈柯吟眼眸微转,不轻不重踢了下舟眠前排男生的椅子。
男生正在补觉,猛地被人踢醒,刚想开口骂人,回头一看是陈柯吟整个人又焉了。
陈柯吟环抱双臂,姿态高傲,下巴微微扬起示意他给自己让位。
对方敢怒不敢言,苦巴巴地站起来坐到最里面的位置,胆战心惊地看着这尊大佛慢慢坐到自己位子上,然后——回头撩拨起了那个他平时最看不起的平民。
舟眠正在计算一道计算题,陈柯吟仔细观察了一下。
他打草稿的时候喜欢从上到下,将所有数据写在草稿纸上在进行梳理。
少年唇瓣小幅度颤动,似乎在无声重复纸上的数据,神情认真又专注,嘴巴也……又好看又软。
陈柯吟撑着下巴呆愣愣看他,盯了会儿眼睛像是黏在了上面一样,硬生生看了好几分钟。
几分钟后,舟眠成功计算出课后习题的最后一大题的结果。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舒缓一下酸痛的脊背时,就见陈柯吟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舟眠下意识放下双手,他不解地看着陈柯吟,对方眼神蓦地瞥开,慌乱地不知往哪里看。
舟眠只当他又发病了,将作业本合上准备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
他一个课间抵得上其他人的一天,陈柯吟以前只知道他成绩好,没想到居然好到连课间也不放弃学习。
他瞥了眼舟眠的作业本,居然是药剂学的作业本,这就更令人害怕了。
凯瑟总是喜欢布置一些他自己出的,含有偏僻知识点的课后习题。
不仅晦涩难懂,而且还找不到答案,班里没有几个人能成功做对他布置的习题。
难怪那个老古董这么稀罕他。
陈柯内心诽谤不已,看舟眠不理自己,掌心直接扣在他将要打开的书本上,冷声问,“我和你说话呢,你敢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