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炙热,对方意识回神循着他所在的方向望过去,那双不算平静地眼眸此刻浮现一丝茫然。
从温希的角度看,对方琥珀般的瞳孔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潋滟生辉,叫人久久移不开眼。
温希微微蹙眉,顿时也没在意旁边的警督说什么,他打断对方的话,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还有事,这里就交给您了。”
说着,不等对方回答,温希便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也瞬间消失,他凝着眉,脚步不停地往二楼上赶。
舟眠握紧手中那颗温热,似乎还在流淌鲜血的舌钉,眼前闪过刚才那猩红又残忍的一幕,他闭了闭眼,抿紧的唇角惨白无比。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耳边是那个男人如同魔鬼般的呢喃,舟眠头痛难忍,捂着不断起伏的胸口倚在栏杆上,冷汗自额角滴落,他弯下身体拼命咳了几声,混着血水的涎液涌出,唇腔里顿时溢满了血腥味儿。
“眠眠!眠眠!”
他将手肘无力抵在栏杆上,正当头晕脚使不上劲儿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舟眠捂着嘴巴回头看,远处的小黑点蹦蹦跳跳,离他越来越近,等走近了,舟眠才发现这个小黑点其实就是洛裴。
“眠眠,你怎么了?”洛裴看他倒在地上,连忙跑过去将他扶起来。
他看着垂头,嘴角挂着血的舟眠,急得面色泛红,眼泪都快飙了出来。
“怎么还有血,你别吓我啊!”
跟在他身后的埃维尔一听到有血,漫不经心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在舟眠面前蹲下,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洛裴推到一边,然后强硬地扳开舟眠捂住嘴巴的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将嘴巴张开。
他的动作算不上轻,舟眠牵连口腔中的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下手这么重干什么!”听到舟眠的吸气声,洛裴怒视埃维尔,完全没有之前那副嗫嚅的模样,“快松手,你弄疼他了!”
埃维尔对他的控诉无动于衷,他捏着舟眠的下巴往里面仔细看了一眼,发现他的口腔并没有受伤,这么看来,他们看到的血并不是舟眠自己的。
埃维尔神色难测,捏着他下巴的手腕一翻,直接将盖在舟眠脸上的面具掀了下来。
洛裴本来就对他这也不满那也不满,看到他掀舟眠面具这一刻再也忍不出了,朝他破口大骂,“不是,你有完没完,他都伤这么重了!”
埃维尔理都不理,一双漆黑阴鸷的眼眸死死盯着面具下的舟眠,灼热的目光似乎恨不得将他整个囫囵吞下去。
“我倒是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能耐。”埃维尔朝舟眠咬牙切齿地说道。
先是男扮女装骗取他的信任偷钥匙,然后让人偷偷毁掉电闸引起慌乱,埃维尔以前只认为舟眠只是个脾气倔点,有些高傲的平民,今晚所发生的一切现在却让他大开眼界。
舟眠垂眼怔怔盯着地面,他不说话,将浑身的刺都收敛了的模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软弱的猫科动物,让人莫名有种保护欲。
埃维尔只不轻不重说了舟眠一句后,便因他的可怜的表情而哑口无言,再说不出什么重话。
洛裴像一只发怒的小狮子一样倏地抢过埃维尔手里的面具,嘴里振振有词,“要不学生会不给平民生路,我们用得着去毁电闸!说到底都是你们贵族的问题,什么事都要往平民身上怪!”
他想要给舟眠戴上面具,谁知舟眠在看到他手里的面具时目光突然闪了一下。
洛裴小心翼翼地看着舟眠,看不出他的想法,试探地问,“还要戴吗?”
舟眠木讷地摇头,他看着那面具,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从洛裴手中拿过面具,狠狠将它摔倒了地上!
那个人为什么会知道他和洛裴的所有计划,又为什么能够精准地在古堡停电这段时间找到他,如果不是有人告密,那就只能是对方在他身上按了东西。
“啪!”
面具被用力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后里面突然蹦出一个小型的黑色圆状物体,舟眠捏紧指尖,看着那个东西因为惯性蹦到很远的地方,直到碰到一个人的皮鞋后,才慢慢停了下来。
舟眠顺着那只脚往上看,温希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青年面色平淡,他将那个东西踩在脚下,在舟眠紧盯着的目光下,冷静而又残忍地将其踩碎。
温希的到来让场上的氛围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原本蹲在舟眠身边的埃维尔自他出现后便立刻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退后,和舟眠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淡淡盯着他们几个。
洛裴早在论坛上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学生会会长,此时看到他也不惊讶,只是看到那个一脚被温希踩碎的东西,声音不解地问舟眠,“那是什么?”
埃维尔出声回答他的疑问,“是定位器。”
为了今晚的狩猎游戏,学生会在每个宾客的面具上都装了微型定位器,方便每个人更好地进行刺激的游戏。
闻言,舟眠抬头看向温希,青年身姿挺拔,白色西装称得他温文尔雅,不染世俗。
“真的只是定位器吗?”他看着温希,却是在质疑埃维尔的回答。
“不是定位器还能是什么?”埃维尔不解地蹙眉,刚想说些什么,温希却冷酷地打断他和舟眠的对话。
“埃维尔。”温希的声音不轻不重,埃维尔却细微地听出了里面的带着的警告,青年眼皮一跳,顿时闭上了嘴。
温希从容不迫地朝他们走去,走到舟眠面前,他蹲下和少年平视,看到他身上不小心被染上去的鲜血,目光说不准是可惜多一点,还是幸灾乐祸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