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拳头,指甲死死掐着掌心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黎沉捡起落在少年腰间的外套,想给他重新盖上衣服,拉到一半,想起这是顾殊行自己的衣服,黎沉隐约觉得有点恶心,他冷着脸将衣服扔到地方,然后用休息室的被子将舟眠整个人盖住。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他紧紧握着舟眠的手,看着少年的眼中满是心痛,舟眠沉默地将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黎沉站起来,不过几秒钟,整个人身上气质一变,他走到顾殊行面前,二人势均力敌的身高,彼此对视起来,谁也不让谁。
黎沉怕舟眠会被接下来的场面吓到,朝顾殊行冷声说了一句,“出去打。”
顾殊行理都不理。
他只是一直盯着舟眠,看到床上隆起的小包,顾殊行轻声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舟眠没出声。
黎沉嗤笑一声,顾殊行现在这幅模样,就像临死前的犯人上战场,表面是在说遗言,实则只是想拖时间晚点去死。
他瞥了男人一眼,大步从他身边擦过,站到门口敲了敲门,扬声道,“子爵,需要我来请你吗?”
顾殊行等待着他的回答,良久,舟眠动了一下,少年哑着声音缓缓道,“我说过,我不会原谅你。”
他不要被蜜糖包裹的毒药,他只要恶人有恶报。
顾殊行的眼眸终于黯淡了下来。
“好。”他声音低沉,喉结缓慢地滚动着,“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
黎沉用力拍打大门,顾殊行决绝地转过身,离开休息室,走的时候擦到了黎沉的肩膀,黎沉牙尖顶着上颚,阴沉沉看了他一眼。
“砰!”
休息室的门被人关上,没过多久,外面传出一阵碰撞声和骂声,听起来就是二人在打架。
舟眠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少年神色平淡,眼中却隐隐透着一丝劫后余生。
他是真没想到,顾殊行在知道了他的计划后还会帮他演下去。
脑海中浮现出男人走前失望落寞的神情,舟眠捏着被褥,忍不出冷笑了一声。
因果报应,自作自受。
他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等了十多分钟,听着外面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舟眠从床上下来,捡起地上的外套裹在身上,他赤脚踩在毛毯上,轻轻打开门,往外面看了一眼。
走廊空无一人。
他挑了挑眉,缓缓将门打开,等到视野逐渐开阔时,舟眠轻手轻脚地走出休息室。
右脚刚踩上地板,霎时间,一股白雾从眼前飘过,尼古丁的气息拂过鼻尖,舟眠微微蹙眉,嗅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烟味,眼皮下意识跳了几下。
舟眠对危险向来警觉,此时心中涌入一股不安,他想都没想,下意识对着空气冷呵一声,“谁?”
冰冷戏谑的笑声接踵而至,门后面的阴影处,男人扔掉指尖的香烟,慢悠悠从暗处走了出来。
舟眠的目光从那个人的脚延伸至他的脸,短短几秒钟,他下意识的行为大过一切,伸手就要将刚打开的门关上。
温希半个身体卡在门中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青年那双温柔的眉眼似乎被黑暗浸透,舟眠隐约闻到了一丝腐烂的气味。
温希嘴角噙着一抹笑,悠然道,“看他们为你大打出手,你是不是觉得很高兴。”
闻言,舟眠也笑着看向他,“我没那么贱,会喜欢霸凌犯。”
温希嘴角的笑容淡却下来,舟眠裹紧身上的衣服冷冷看着他,“但如果你是想来分一杯羹的话,战场不在这里。”
“是吗,可我和那两个人不一样。”温希笑意淡淡地说,“我也不信用那种幼稚的方式就能获得你。”
一个人太容易得到,时间长了就会变得索然无味,很显然,舟眠不是这种只是通过打一架能确定他到底属于谁的人。
“而且我觉得他们两个真的很傻。”温希说着还不忘贬低其他两个,“明明要什么有什么,却偏偏在喜欢人这件事上犯难。”
他弯起眼角,笑着看向舟眠,“他们忘了,强权,可以霸占一切。”
舟眠抱着胳膊,平淡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现在是要对我使用强权逼我留在你身边吗?”
“怎么会?你把我也想得太坏了点。”温希忍俊不禁,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推开那扇门,高大的身体不容拒绝地挤了进来,朝舟眠说,“毕竟我们之间还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舟眠眼神一顿,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希手指抵在他的唇上,他用指腹摩挲少年殷红的唇瓣,舟眠直接挥开他的手。温希被拍开后也不生气,只是盯着舟眠眼眸有些意味不明。
他轻声道,“霍利斯庄园的玫瑰一年只开一季,在离开约尔堡前,去看看那里的玫瑰吧。”
毕竟那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陈年往事。血脉
霍利斯庄园拥有整个科伦多尔最美丽也最罕见的珀斯玫瑰,这件事在外界并不是秘事。
舟眠无心欣赏他口中的玫瑰,但那短短几秒的对视中,温希平静的目光中透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忧郁,那一刻舟眠觉得,或许对方想让自己看的,可能并不只是玫瑰。
低调奢华的轿车一路驶进宽大豪华的庄园里,穿着统一制服的仆人们整齐有序地排列在门口等待这座古堡小主人的归来。
舟眠降下车窗,目光延伸到从庄园门口就开始盛开的玫瑰,他的目光穿梭在那些美丽的花朵中,像是陷入了复杂繁华的万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