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筠摊手,“学长在睡觉,我不敢说话。”
那为什么司机的眼神那么奇怪?
舟眠回想起司机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理喻的疯子一样。
偏偏他刚才睡得很死,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舟眠半信半疑地看着叶筠,叶筠见瞒不过他,讨好买贵地牵起舟眠的手,龇牙咧嘴道,“学长,我感觉我的伤口好像又疼了,我们快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叶筠的嘴就像薛定谔的猫,你永远都不知道他哪句真哪句假,舟眠心里无比明白,却没有抗拒叶筠朝他伸出的手。
对舟眠来说,叶筠的一切都是未知的,除了一个和他来自同一地方,除了314口中他那些波澜壮阔,桃花遍布的事迹,舟眠对这个人实在是一知半解。
舟眠不明白这个剧情中站在自己对立面上的主角受为何屡次做出那些崩坏人设的事,又为什么逃脱了剧情的原定发展,纠缠上自己这个存在感极低的恶毒炮灰。
他看着面前人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起那天游泳馆里系统提起的崩坏点,如果消失的记忆算是一个崩坏点,那么突然崩人设的主角受呢?
叶筠他,会不会也是崩坏点之一?
相逢。对峙
滨城第一医院,
叶筠眼睛和嘴角受了一点伤,出血不多,但伤痕看着却是触目惊心,舟眠替他去外科挂了专家号,医生说伤势不重,涂点药然后控制饮食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好全。
叶筠在医生面前乖乖应下,出来后便哭着一张脸向舟眠哭诉,告诉舟眠医生说他眼睛伤得很重,如果不仔细照料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视力。
说完后,舟眠看着他眼睛旁边一颗樱桃大的伤口默默陷入了沉默,他想去找医生确认,叶筠委屈巴巴地拉着他的衣袖,眼睛一眨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泪水将原来的伤口染得鲜红,看起来触目惊心,倒真有几分他口中的严重程度。
舟眠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被叶筠拉着去开药。路上,舟眠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的脸,看到青年嘴角若有若无的笑,他顿时明白这一切都是叶筠的苦肉计,于是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舟眠面无表情地跟在他后面,拿完药之后甩开他的手就准备出去,见状,叶筠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漆黑的眼眸阴沉沉的,但在舟眠看过来的那一刻又恢复正常。
叶筠问他,“学长要去哪里?”
舟眠指尖轻点手中的行李箱,示意他,“我回家。”
叶筠一听就急了,刚想故技重施捂住自己的眼睛,舟眠却快他一步,提前将那只冰凉的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他的手好软好冰,伸过来的时候依稀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叶筠怔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一时间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像是被胶水封住了,只知道呆呆地看着舟眠。
舟眠将手按在他的伤口处,用力往下压,叶筠怔愣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破裂。
他疼地闷哼了一声,眼角沁出一点眼泪,泪眼朦胧地望向始作俑者。
“这伤重不重,你自己心里清楚。”舟眠冷冷瞧着他,叶筠对上那双清澈的双眼,顿时无所遁形,他小心翼翼地扯着舟眠的衣角,有些揣揣不安,“学长……”
舟眠似乎是被他烦累了,连他的手都懒得扯了,只是一脸平淡地说着戳他心窝子的话,“从约尔堡到滨城,你一直跟踪我,戏弄我,恐吓我,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以为你已经看懂了我多次的暗示,知道见好就收,可是叶筠,一直骗人有意思吗?还是你觉得自己深谙我的脾性,只要耍耍苦肉计就能让我心疼你?”
舟眠有气无力地说了许多话,声音不大,叶筠听完脸却瞬间白了,他不安地看着舟眠,笨拙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学长,我以后不敢了……你不要这样说我好不好?”
舟眠揉了揉太阳穴,刚从火车下来就要跑医院,他的体力和耐心已经消耗殆尽,所以现在连吵架都有点力不从心。
他点了点头,轻声问叶筠,“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了?”
叶筠张了张嘴,有点摸不清他的想法,小声嗫嚅了一句,“我不敢在学长面前装病……”
“错了!”舟眠毫不犹豫地打断他,他面色不耐地推开叶筠,“看来你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舟眠转身就准备离开。
他走得那么决绝,一点都不迟疑。
叶筠愣愣望着他的背影,那种天塌了的感觉又席卷了他,他死死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然后大步追上舟眠,拉住他的手腕。
舟眠抿着唇挥开他的钳制,但不仅没挣开,几秒后,耳边“咚”一声。
他蹙着眉低头,便看到叶筠直直跪在自己的脚边,青年俊秀的一张脸上布满了泪水,像条源源不断的小河,滔滔不绝。
周围人来人往,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他们,看到那些隐约看过来的视线,舟眠头疼地看着叶筠,冷声道,“你这又是干什么?”
叶筠抱着他的腰,一脸惶恐,“我真的错了学长!这次是真的知道了!你不要走,你不要不理我好吗!”
舟眠很想骂一句畜生也会知道错吗?
就像现在大庭广众下向他下跪道歉,将他架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逼着他答应,说是错了,其实还是故技重施,骗取他的信任。
一个人怎么可以贱成这样。
他想和自己僵着,舟眠也不在意,他冷着脸不说话,叶筠暗暗观察他的神色,心里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