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舟眠微微侧头,太阳穴撞上冰冷的枪口,他仿佛嗅到了一丝硝烟的气味。
男人挑了挑眉,笑呵呵地收回枪,“当然,你可是我这次任务的筹码,我也不想到到手的猎物就这样逃走了。”
那把枪被男人轻飘飘撤开,舟眠撑在墙上,刚缓过一口气,又听到男人慢悠悠地说,“我这次来只是为了将你平安送到那个人身边,所以我希望这一路你可以配合一点。”
男人转着手枪,“至少你配合一点,我不会伤害你。”
“当然。”舟眠缓了过来,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现在在你手上,除了配合你,别无选择。”
“还算有自知之明。”男人收起手枪,大步跨过那些被迷晕的人,他往前走了几步,看到舟眠依旧站在那里,看着并没有要出去的想法,歪了歪头,笑着说,“怎么,你也想和他们一样被迷晕?”
舟眠眼前只有黑暗,连探知男人的位置都是依靠他的声音,闻言,他抿了抿唇,低声说,“我看不清路。”
“啧。”男人不耐地叹了一声,“忘了那个人说你还是个病秧子了。”
说着,他又原路返回,在黑暗中精确地捉住了舟眠的手腕,然后拉着他饶过地上那些杂乱的尸体。手腕的温度在男人炙热的掌心下相形见绌,男人牢牢牵着他的手腕,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在回味什么,偏了偏头,对舟眠说了句,“你手腕还挺细的。”
“……”
舟眠无语地转过了头,亦步亦趋跟着他穿过走廊。
男人哼着轻快的小调,舟眠估摸着路上不小心碰到的那个被迷晕的人,试探地问他,“你从一开始就藏在飞机里面?”
“要不然呢?”对方哼笑一声,戏谑地向他投去一眼,“顾殊行对你还挺上心,给你安排的保镖居然都是家族里的死士,要不是一早就知道他要用这架飞机,我还不一定能完成任务呢。”
接着,那人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哎,早知道任务难度这么大,我就多要一点钱了。”
“你很缺钱?”舟眠轻声问。
“你看你说的,这世上谁不喜欢钱,有钱总比没钱好吧。”
“那个人给你多少,那我给你双倍,你把我放了。”
双倍?
男人蓦地停下脚步,他慢慢转过身,不多时,舟眠感到有股热气迎面扑来,他不自在地颤了颤眼睫,刚想抬头,下巴却先一步被对方抬了起来。
男人仔细端详着他漂亮精致的眉眼,小声嘀咕,“难道这年头做情人比做杀手赚钱,怎么随随便便开口就双倍了呢?”
舟眠没听错他说的那句话,顿时眉头紧蹙,呵斥了一句,“你说什么呢!”
少年眼中浮现着难以掩饰的怒意,戴了特殊眼镜的男人瞧着他愠怒的眉眼,刹那间恍惚了一瞬,他愣愣看着面前人因紧咬唇瓣的模样,呢喃道,“长这么漂亮,好像……也能接受。”
舟眠露出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在黑暗中摸索他的具体方位,又重问了一遍,“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了啊。”他乐呵呵笑了一声,接着又恢复原样,冷酷道,“不过不可能。”
“……”舟眠无声地瞪了他一会儿,最后翻了个白眼,挣开男人的手,默默地往出口的方向走。
见他生气,男人挑了挑眉,又巴巴地跟上了他,说,“不过你别生气,就算不答应你这个,我也可以答应你别的。”
闻言,舟眠又停下脚步,回头用眼神示意他别说废话。
男人轻咳了几声,然后咧起嘴角,然后举起手,舟眠眼前一闪,只来得及看清一截白色的针管,几秒后,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怪不得那个人说直接将你打晕了带回来就行,居然随身携带麻醉剂,警惕性可真高。”
瞥着少年昏过去的脸,男人扔掉空掉的针管,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径直揽过他倒下来的身体,长臂舒展,直接将舟眠抱了起来,往出口走去。
眼泪。心软
再睁开眼时,舟眠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不再是飞机上冰冷简洁的布置,而是卧室才会有的布局和模样。
全身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舟眠艰难地睁开眼,装饰繁杂的天花板璀璨耀眼,闪得他连四周没看清楚便再度闭上了眼睛。
“你醒了!。”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男声,舟眠眼睫微颤,迷迷糊糊地往声音传出的地方望去。
这一看,他才发现,原来房间里不止自己一个人。
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黎沉那张深邃俊美的脸庞,他弯着身子抚摸舟眠的额头,浅紫色的眼眸担心忧愁,直到看到舟眠睁眼,才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黎沉……”舟眠唇瓣蠕动,低声喊出他的名字,他愣愣地环顾周围,才看到床边围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衣服都有熟悉统一的标志,不难看出是卡斯蒂奥家族的专用医生。
可是他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舟眠头痛得不行,他只记得那个男人打晕了自己,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什么话,然后自己就昏了过去。眼睛一睁开,他又来到了这里。
舟眠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时时刻刻挂念着实验室的事,一时心急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黎沉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肩膀,男人宽厚炙热的掌心牢牢钳住他的身体,他沉下语气,似是不悦道,“身体还没好,起来干什么?”
“我要回去!”舟眠忍着脑海中一阵又一阵的晕眩,勉强撑着精神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见到你,但现在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事,你先放我出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