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刑澜埋在他的颈窝中,断断续续地说“我最近一直有在吃药,医生说我的病好很多了……有朝一日就能痊愈的。”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他将舟眠的脸转过去,迫不及待吻上那瓣自己渴望许久的唇。
男人像条疯狗似的舔吻他的脸和唇,痴迷沉沦的模样比牲畜还要下贱百倍,舟眠不为所动地看着他,眼中的冷意毫不犹豫地迸发出来。
他倏地推开刑澜,殷红的唇瓣一开一合又是一句毫不留情的拒绝,“滚,别碰我。”
刑澜下意识将这句话曲解成了除了自己谁都可以碰他,他忍无可忍地上前扳着舟眠的肩膀,目眦欲裂道,“不让我碰?难道你想让那个姓付的来碰吗?”
没有什么事能比舟眠爱上一个乳臭未干的alpha这件事更让他觉得可怕了,他哑着声音嘶吼道,“他一个第三者,没名没分的,凭什么让你这么喜欢?!”
刑澜牵起他的手盖在自己的脸上,模样狼狈可怜,百般祈求地说,“眠眠,你看看我啊,我才是你应该喜欢,应该爱着的人,你为什么就不能尝试着多喜欢我一点呢?”
泪水打湿了指尖,舟眠不耐地看过去,却发现刑澜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泪流满面。
曾经他试图用自己的泪水换来这个男人的一点珍惜爱护,如今一切都颠倒过来,他对刑澜早就心如死灰,对方却意外地死缠着他不放。
舟眠心累地将手抽回,他早说过刑澜是疯子,和一个疯子说话就是困难,既然多说无益,就不必苦苦纠缠。
转身欲走,刑澜红着眼在身后喊他的名字,舟眠置之不理,挺着脊背走进这扇大门。
推门的那一刻,他冷不丁想起了两年前刚进刑家的时候。
因为不被重视,他们没有举行婚礼,只是匆匆拍了结婚照去了民政局就算作在一起了。
拍照的那一天舟眠记得很清楚,是个阴雨天,他和刑澜坐在摄像机面前,前一秒刑澜还在跟他摆脸色,再三纠正他只是个替身永远不要妄想其他。
舟眠不说话,恶意却在眼中疯狂蔓延,他和男人坐在一起,大红的底色像是无尽的鲜血将二人包裹住。
两个人皆是面无表情,摄影师说他们笑一笑拍起来会更好看,他们谁都没听,第一次默契地冷冷盯着摄像头。
于是一张诡异的结婚照就这样诞生了。
那张照片一直挂在床头,也一直提醒舟眠这段婚姻究竟给他带来了什么。
张妈总念叨家和万事兴,可他们名为夫妻,实为仇敌,一个懦夫的怜悯和疼爱就像是沼泽里掩藏着的鳄鱼,一不小心就会吃得人连骨头都不剩。
舟眠可悲又庆幸。
悲自己醒悟得太晚,又幸自己醒得透彻明了,再也不会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
他怀揣着复杂的情绪时隔多月再次走进这里,在刑澜眼中,他的背影决然而坚定,像是握不住的风,轻飘飘地在眼前散开。
刑澜目眦欲裂,生怕他消失在自己眼前于是大步追上去,他伸手想要勾到舟眠,想要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感受那切实的温度,但快要触及到幸福之时,一通电话却骤然掐断了他通往幸福的道路。
“先生!老宅刚才打电话来了!”
张妈拿着手机跑了出来,因为太过紧急,她下意识忽略了二人间诡异的气氛,一路小跑到刑澜面前。
刑澜脚步顿停,他抬头看着舟眠,却见beta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alpha沉默半响,他低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疲惫地说,“怎么了?是不是爷爷又让我把人带回家?”
张妈面色难看,仓皇地摇了摇头,“是……”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刑澜苦笑一声,“说吧,现在没有什么事是我不能接受的了。”
张妈闭上眼睛,佝偻的脊背像高高凸起的驼峰,装了许许多多的苦涩和悲痛。
“刚才有人打电话,说老爷子今早突然发病……”察觉到男人骤变的脸色,她闭上眼睛,哑着嗓子说,“现在已经进重症监护室了。”
我的养父
一天,两天,三天……一晃数十天,舟眠都被关在别墅里无法出去。
刑澜自从上次消失后便一直不见人影,在他走后,这里的人都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他们仿佛得了谁的命令,如果舟眠问话,得到的都是统一的话术。
整个别墅都沉浸在一股低气压中,就算现如今因为怀孕而变得迟钝的舟眠隐约感到了不对劲。
他曾经问过张妈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但张妈却总是支支吾吾,只是说外面最近很乱,让他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舟眠不知道她口中的很乱是什么意思,也来不及问。
在问完那天后,张妈就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带走了。
那时舟眠正在阳台上看书,听到下面的动静便快速下楼,却看到几个保镖站在张妈面前和她谈话。
他的出现终止了几人的交流,张妈回头看了他一眼,焦急地走过去让他赶快回去,等人走了再下来。
舟眠站着没动,眼睛紧紧盯着几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保镖,声音一紧,“张妈,这些人是谁?”
“是老宅那边派来保护你的人,”张妈温声劝慰他
可说着说着,女人突然抹了把脸。
再抬眼时,舟眠看到她眼里蓄了一汪热泪,眨眨眼就落了下来。
张妈声音里带着哭腔,拉着他的手不停地说“我今后可能不会在这里待了,小先生……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好好郑重自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