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今乍然相见,舟眠的心里只有惶恐。
蒋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些保镖为什么会让他进来?难道刑澜真的出事了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淹没了他,舟眠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一时仓皇无措,陷入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蒋兆插着口袋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舟眠听到声音抬头,还没开口,年长的alpha便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挑了挑眉,笑意盈盈地说,“忘了我说过的话?”
和两年前一样,不,或许说蒋兆和舟眠记忆里将他从孤儿院领走的那个alpha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不羁轻佻的脸配上浪荡的做派,迄今为止依旧是首都每家每户当作茶余的聊资。
记忆最深处的恐惧被唤起,舟眠驱赶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皮笑肉不笑的男人,紧紧攥着被角,半响,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父亲。”
“很好。”
蒋兆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宠溺道,“好歹是没忘记我对你说过的话,乖孩子。”
舟眠忍着那股头皮发麻的恶心感,垂下眼眸任凭蒋兆抚摸自己的头。
他知道,这是蒋兆对于听话的孩子给予的奖励,在男人眼里,只有听话的孩子提出的意见会被得到重视,那些不听话的,就会被关在小黑屋里,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舟眠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那个不听话的孩子,但不知从何时起,他离开了那个小黑屋,便成了蒋兆心里最乖巧的孩子。
几乎是凭借着过往的直觉像条小狗一样将头低下头任他抚摸,可过了一会儿舟眠如梦初醒,想要抬头时却被男人强按着头低下去,蒋兆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喃,轻而易举唤起童年的噩梦。
“我听他们说你闹绝食不肯吃饭,是在跟谁怄气呢,嗯?”
舟眠哆嗦着身体一言不发。
蒋兆半蹲下来,凑近看着舟眠发直的双眼,半响突然翘起唇角笑了一声,“孩子大了,父亲说话也不中用了。”
如果有熟悉蒋兆的人在场,必然能听出男人语气中夹杂着的怒意,舟眠原本也是能察觉出来的,但是他多年不见男人,此刻又突生惊吓,迟钝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就给蒋兆惩罚的机会了。
男人的手从舟眠的后脑勺移到下巴,掐着那截尖尖的下巴逼beta抬起头,蒋兆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声音中透着一股数不清的阴鸷。
“两年没见我,现在连好听话也不会说了?”
我一个人吃不下的
这句话打开被深深埋藏的过去的的大门,舟眠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条件反射地并起双腿,摆出乖小孩的坐姿。
他看着男人眼角的细纹,声音发颤,指尖也颤个不停,“我不敢的,父亲。”
像是怕他不信,舟眠伸手牵住蒋兆的西装下摆,像小时候犯错那样求他的原谅,轻轻晃了一下,哽咽着说,“我真的不敢,父亲。”
“乖孩子。”
他的退让取悦了男人,蒋兆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
alpha身上的浓烈香水味熏得舟眠难受地皱眉,可他却不敢说话,只是虚虚地捏着男人的外套,低眉看着地面。
“我的乖乖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喜爱。”蒋兆靠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可下一秒,他蓦然加重力道,几乎是单手掐着舟眠的腰将他从床上抱起坐在自己的腿上。
“但我真不知道,你招人的本事居然这么大。”
冰凉的大手盖在自己的肚子上,舟眠后知后觉地低头,他深吸一口气,颤着手握住蒋兆抚摸的手腕。
“父亲……”beta张了张嘴,害怕而惊恐的看着面前不怒自威的男人,“别伤害孩子。”
“孩子?”蒋兆挑眉,在他肚子上轻轻压了一下,“你是说这个孽种?”
舟眠发出一声呜咽,连忙拽住他的手腕。
他止不住地摇头,拼命捂住自己五个月大的肚子。
但高高凸起的腹部臃肿膨大,他两只手都罩不住,最后还是蒋兆看他可怜,才把那只颤得可怜的手挪开,将衣服撩下来。
“你一向很乖。”蒋兆点了点他眼角的泪水,若有所思道,“从小到大跟在我身边的孩子里,你最漂亮,也最懂事,但我没想到,正是我最看重的孩子,第一个背叛了我。”
嘴角牵起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男人轻轻拍着舟眠的肩膀,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一边将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一边却又忍不住恐吓他,让他只能依赖自己。
“你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都见不到你那个好丈夫吗?”他主动抛出话引,舟眠闻言目光微微闪烁,小幅度摇了摇头。
蒋兆亲密地贴着他的脸,二人间的距离突破了父子相处的正常距离,反而像一对难舍难分的恋人,咬耳朵说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亲密话。
蒋兆靠在他耳边笑着说,“刑老爷子重病,刑澜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迄今还在昏迷中,现在刑家群龙无首,旁支个个虎视眈眈都想着捡便宜瓜分一笔,外面,乱着呢。”
邢老爷子重病……刑澜出车祸……舟眠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晕了脑袋,他惨白着脸看向蒋兆,像是从一团迷雾中找到一点线索,断断续续地说,“那别墅外面的人是……”
“是我安排的。”蒋兆宠溺地捏了下他最敏感的耳垂,“我和刑家的旁支做了交易,事成之后他们说会给我刑氏集团的股份--”
话音一转,蒋兆又扳过舟眠的脸,“但我拒绝了。”
“我跟他们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的乖乖回家。”蒋兆好似没看到舟眠眼中的恐惧,扬起嘴角继续说,“我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