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慈眯起狭长眼眸,笑意盈盈地看着面色铁青的男人,“我原本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你们了。”
晏实没忽略他眼中透着的挑衅,顿时气血翻涌呼吸急促,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拼命维持脸上的笑容,咬牙道,“怎么会,你一向都是有福气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就是,你这孩子乱说什么话!”晏老爷子又心疼又谴责般的看了晏慈一眼,连忙挽着他的手把他带进去,“今天你回家大家伙都高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快回家吃饭!”
“好的爷爷。”晏慈笑容不变,跟着他一起进门。
晏老爷子怜他在外面受苦,一顿饭谁也不理就只盯着晏慈,饭桌上提起公司的事,他更是说让晏慈早日上任继承,也省得他每天操心劳神,被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困扰。
他说一个晏慈就答应一个,爷孙俩其乐融融,这下任谁都知道了晏老爷子的心是往那边偏的了。
这顿饭吃得一些人浑身难受,晏实中途借口公司有事早早离席,老爷子嘴上说着让他走,但实际上却对他的行为十分不满。
他一向重视家族和睦,兄弟间不亲不爱乃是大忌,大孙子人不坏但就是太过死板固执,而且没主见,别人耳旁风一吹就晕头转向地倒戈,实在不是成大事的人。
对比晏实,晏慈在他心中就靠谱很多,他也一直把这个孙子当成家族继承人来培养。
原本还在为晏慈的消失而伤心,但现在他回来,老爷子就拿定了主意。他和晏慈说想把他继承集团的事提上日程,最好就在这几天,彻底打消那几个旁支不切实际的念头。
对此,晏慈没有反驳,表面笑着应下他的提议,心里却有别的打算。
吃完饭后,老爷子还想留他再待一会儿,但晏慈看了眼时间,天色已晚,从首都回新乡还要几个小时的路程,如果想早点回去见到舟眠。必须得趁天没黑久启程。
婉拒了老爷子的提议,又陪老人家说了好一会儿亲密话后,他离开晏家,在保镖告知的位置停下接林劝停上车,然后准备返回新乡。
林劝停回到车上一直心不在焉,晏慈敏锐地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低头给保镖发信息问他今天都去了哪里。
保镖一一回答,他看了一下,都是小孩子才回去的地方,没什么奇怪之处。
他把林劝停异常的反应归结为不舍得离开首都的表现,一路上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疲惫地阖上双眼,浅浅眯了一会儿。
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回新乡。林劝停一下车就背着书包跑回家,届时岑暮还在院里剥玉米,看到他气喘吁吁往屋子里冲没忍住提醒了一句,“他在看书,进去的时候动静小一点。”
林劝停着急跟舟眠汇报任务完成情况,闻言头也没回地就回了一句,“我又不是你。”小舟老师才不会生他的气。
说完,他急匆匆掀开门帘小跑进去。
“……”岑暮被林劝停怼得有些落寞,他自嘲般地扯起嘴角,抬眼看到晏慈正在往院子里赶,像是找到了什么发泄口,倏地扔下苞米,站起来走到大门外。
……
“小舟老师!”
一个身影迅速闪进屋子里,舟眠还没来得及看清,床榻便陷下一块。林劝停喘着粗气拉住他的手,男生黝黑的面庞上流着亮晶晶的汗珠,他艰难道,“我,我回来了!”
舟眠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不由失笑。
他放下手中的书本,拿手袖擦去男生额角的汗珠,轻笑道,“慢慢来,别着急。”
林劝停用力点了个头,在脑海里组织了下自己的语言,他连忙说,“您让我办的事我办到了!”
那天舟眠没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说如果可以到首都就去打这个人的电话。对方没接就算了,但要是他接了,就问他,家里是不是有只叫十年的小狸花猫。
于是林劝停下午特地跑到公共电话亭附近,趁保镖们闲聊的功夫按照舟眠给的电话打给了刑澜。
意料之外,刑澜接得很快,公事公办的语气问他是谁。
林劝停开门见山,问他是不是有只叫十年的小猫。
alpha沉默了几秒,过了一会儿,林劝停听到他冰冷的声音。
“你是谁。”
“……那你是怎么说的。”
舟眠心不在焉合上书本,对接下来的故事有些期待。
“我实话实说了。”林劝停看着他,如实道,“我和他说你现在很危险,又把晏慈的事告诉了他,但他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想到对方冷到透骨的声音,林劝停不免担心地问,“老师,我们这么做真的有用吗?”
舟眠也摸不准刑澜的态度,自从alpha出车祸后他就没有见到过他,就连失忆这件事也是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
他摇了摇头,“没用就算了吧。”反正刑澜和那两个人也没什么区别,他现在已经不奢求逃离他们了。
鸦黑的羽睫轻轻颤了一下,beta掌心抚上自己高高挺起的肚子,里面的小家伙仿佛和他心有灵犀,下一秒便轻轻踢了下他的肚皮。
舟眠柔下眼神回应这个调皮的小家伙,抬头看到男生担忧的表情,他宽慰林劝停,“好啦,你做的很棒,别担心了。”
林劝停欲言又止,总觉得现在的小舟老师和之前见到的那个一点也不一样。之前的他给人的感觉是自由美好的,可现在尽管他在笑,林劝停却会生出他正在慢慢枯萎的错觉。
男生郁闷地低下头,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早知道晏慈认识舟眠,他就不应该去找那个表里不一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