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后面不是管家冷静叫了医生过来,那天舟眠恐怕真的回天乏力,再也醒不过来。
想起这些,alpha头疼欲裂,他将头抵在观察窗,隔着一层玻璃一遍遍用指尖抚摸他的脸庞。
没人知道他那时有多害怕,就连刑澜自己也低估了这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不知不觉,失去的记忆早已变得或有或无,他想,只要舟眠还好好活着,那他情愿一直活在欺骗和幻想中。
毕竟人死了,什么念想都没了。
几天后,负责照顾舟眠的医生正式宣布他已经恢复如初,可以提早离开医院,回家修养。
当时宣布的时候刑澜也在病房里,他正在给舟眠削苹果,闻言便时不时观察舟眠的神色。
舟眠拿着一本书靠在床头,长到肩膀的黑发亲昵拥簇他过于精致苍白的脸庞,阳光落在身上,走近了甚至可以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
他放下书本听完医生的嘱咐,最后无比认真地点了个头,笑着说,“我知道了医生。”
澄澈的琥珀色眼眸真挚平静,仿佛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所影响。医生很难不对他生出好感,所以又多嘴地嘱咐了一句,“回去后切忌情绪波动过大,养好自己的身体,你还年轻,一切都有可能。”
舟眠浅笑,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个头。
医生走后,他捧着手里的书漫步目的的看了一会,刑澜将切好的苹果摆好盘送到他面前,见舟眠的目光落在那把小刀上,alpha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连忙将水果刀收了回去。
舟眠轻笑,他阖上书本,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男人,“你不用这么提心吊胆。”
“我现在不会再想着伤害自己了。”
约莫是想死但没死成,舟眠知道老天爷也不肯要他这条命,所以干脆也不想着自寻短见了。
刑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确定地问他,“真的吗?”
舟眠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他认识的那个刑澜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问他,他只会强势地将自己的意见加在他身上,然后让他痛苦,让他绝望。
可现在这个人患得患失,比起曾经试图想要用自杀来结束生命的舟眠,刑澜每天都绷紧神经,处在高度紧张中。
“真的。”舟眠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放到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间席卷整个味蕾,他眯起眼,又插起一块送到alpha嘴边,朝他扬了扬下颌。
刑澜受宠若惊,微微张嘴吃下他亲手喂给自己的苹果。
很酸。
但比起酸,更多的却是甜蜜。
刑澜僵硬地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舟眠看着好玩,像逗弄小狗似的又喂了几块下去。盆里只剩下最后一块时,刑澜吃下他递来的苹果,却衔在口中迟迟没有咽下。
他撑着床站起来,高大的身体压在那个瘦弱的beta身上,紧接着抬高他的下巴,将口中的酸苹果喂给舟眠。
舟眠被酸得皱了皱眉,看着近在咫尺的alpha,他没有推开,甚至在刑澜意动低头想要吻他的时候,舟眠也只是颤了颤眼睫,然后顺其自然的接受。
失忆后的第一个吻,诞生于酸涩和甜蜜之中。
温柔的唇瓣相触,刑澜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睁着眼和舟眠对视。那双眼眸像含了水似的,倒映着自己失控狼狈的眉眼。
舟眠平静不已地接受了他的吻,然后又轻轻推开了他。他抚摸自己淡色的唇瓣,掌心向下,盖在自己不会再因为任何事物而跳动的心脏,半响,露出一个平和释然的笑容。
“我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刑澜不明所以,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嘴角的笑容。
舟眠却不再在意他偏执的目光,只是像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眼中含笑,仿佛获得自由的飞鸟。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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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人生活
首都的冬天总是来得毫无防备,深夜一场大雪席卷了这个纸醉金迷的城市,不过一晚,它就褪去奢靡的气息,变成童话里银装素裹的小人王国。
今儿个是大年初一,新年新气象,赵随穿了身惹眼的大红西装,开着最近新得的爱车一大早就跑到了刑澜家拜年。
提着满手的礼物用力按响发小家门,没人回应,赵随纳闷重按了几下,不知道按了多少次,他都冷得裹紧外套之时,门才不慌不忙被人从里面打开。
“我靠,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开门的是尤一瞿,赵随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回头重新看了眼别墅的大门,他低估道,“没弄错啊,这不是老赵家吗?”
尤一瞿朝他翻了个白眼,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跑到水台接了杯温水,他转身的时候露出大片光裸的后背,上面有抓痕,还有牙印,甚至零零散散分布着几道鞭痕。
赵随叹为观止,一瞬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走过去用力拍了他的后背,啧个不停,“我说尤二,你这是炫耀呢,还是炫耀啊?”
尤一瞿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一鼓作气将水喝完,他推开赵随,从沙发上顺手扯了件衣服套在身上。
他走到哪赵随就跟到哪儿,花孔雀一样的alpha抱着胳膊好奇不已地问,“哎,你昨晚在这里睡得啊?”
尤一瞿看着他,声音沙哑,“你话怎么这么多?”
“哟,声音都哑成这样了啊。”赵随奸笑不已。
“……”
尤一瞿无语地瞪着他,从冰箱里拿了一袋面包片走到厨房开始烤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