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需要坐在哪吗?或者做什么样的姿势?”虽然幸村前面有说,他并不需要做些什么,但祈织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又问了一下。
幸村明白祈织这会可能有些紧张,温声安抚着,“不用,你按你平常的状态来,不用紧张。”
话虽然这样说,不过幸村知道,祈织的紧张不自在的感觉,是一时半会没法消除的。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怕适得其反,把人弄得更紧张了。
而是拿出准备好的画纸,调整好自己的画板后,便开始画了起来,笔尖在画纸上轻轻落下。在静谧的空间里,偶尔能够听到那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起初,祈织还有些不自然,他坐在病床上,偷偷的挺直了脊背,目光不知该看向何处。窗边的那盆雪滴花,自然而然成了他视线的汇集处。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浓密的眼睫下,那挥之不去愁闷与落寞。绝佳的骨相使他无论再如何清瘦,也仍旧带着一种特别的魅力。
看着这样的祈织,幸村的笔尖一顿,像是内心的柔软之地,被人触及一般,莫名多了几分想把人拥入怀中的冲动与怜惜。
意识到什么的幸村,眉心皱起,他没敢再继续深想,凝了凝神,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画上。
在幸村专注的作画下,原本有些紧绷着的祈织,不自知的放松了下来,目光也情不自禁地被认真的幸村所吸引。两人偶尔的视线交汇,为这个春日的下午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幸村停下了画笔,轻轻吁了口气,将画纸取下,递给了祈织。
“好了,你看看。”
祈织小心接过,抬眼看去,画纸上唯美的人物,令他心脏一缩。
他看着画纸上的自己,侧脸沐浴在阳光里,眉眼清俊,鼻梁挺直,连垂在脸颊有些稍长的发梢都在不经意间为他点缀着。
没有他想的那般消瘦脱相、颓靡怯懦,更多是一种恬静和平的感觉。
他周身的沉郁气息,在幸村的画笔下,并没有刻意消去,而是成了纸上这一人物的特别点缀,成了文青们所向往的那种,淡淡的忧郁气质。
幸村的画,笔触细腻,色彩运用的恰到好处。
他将病房里人物身上的淡淡愁闷,与窗边正值时节悄然绽放的雪滴花,一道刻画在了纸上,竟诞生出了一种静谧而鲜活的美感。
这使得祈织迟迟难以从这幅画中移开眼,随后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的将画递了回去,不敢多加触碰。
“你画的真好,没想到像我这样的人,都能被你画的这样美好”
祈织感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幸村打断。
“什么叫像你这样的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
幸村强势打断了祈织的话,眼里中不由的蒙上了一层恼怒的神色,目光紧紧盯着祈织。令祈织不敢回答,只是怔愣的看着他。
看到眼前呆滞住的祈织,幸村才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他不希望见到这样自怨自艾的祈织,也不愿祈织这般看待自己。
幸村别过眼,语气也跟着缓和下了几分。
“祈织,不管你是怎样看待自己的,但请你听着,在我的眼里你一直都是个俊逸优雅,善解人意的人。你总是能够细腻的察觉到别人的情绪,会用着自己的方式关怀着他人”
他将画重新递给了祈织,望向祈织的眼神里带着认真与别样的情绪,“总之,是个很有魅力,令人想要靠近的人。”
说到这幸村顿了顿,他的目光掠过祈织依旧藏在衣袖里的左腕,语气放得更温柔了些。
“我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多事,但别给自己扣上那些沉重的枷锁。你没有错,更没有罪。不要用那些不好的标签来定义你自己,不要伤害自己来惩罚自己。”
听到幸村的这样说,祈织没忍住眼眶发热。这段时间以来积压在心底不断蔓延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幸村连根拔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太过狼狈。
看着红了眼眶的祈织,幸村没克制住,轻柔的抬起手,抚了抚他的发梢,让他缓了缓情绪。
在祈织平静了些后,他才接着又问“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那次吗?”
祈织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是在他们国一的时候,他跟着家里的兄弟们,去给进军全国中学网球比赛决赛的手冢他们加油。
当时,他初见幸村的第一眼,便移不开眼,觉得他就像鸢尾花精灵一般的存在。
不过,幸村当时应该对他没什么印象。他们是在后来幸村生病住院期间,才相熟的。
于是,祈织便道,“是在这家医院,我来探望你的那次?”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幸村居然摇头否认,“是在国一我们全国决赛的那次。你和你的其他兄弟们一起过来看我们比赛。”
“当时,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你了,没由的觉得你很特别,想和你认识。或许这是植物系人之间的感应吧。”幸村坦白说道,而后又反问了祈织。
“那你呢?是在我住院的时候,才对我有印象的?”
“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当初为什么会送我鸢尾花?”
“这其中是有什么寓意吗?”
被幸村一番追问,祈织才吞吞吐吐的说出,自己对幸村的第一印象,以及一直把对方当做鸢尾花精灵看待的事情。
果不其然,得到幸村戏谑的目光。这让祈织躁得脸颊好一阵发热,看着气色都好上了几分。见到人状态好多了,幸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