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国光开口说话的声音,没有预兆的戛然而止。那抹如四月里樱花绽放一般的色彩,令他难以移开视线,也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他的左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禁像那抹颜色靠近,指腹贴上柔软的肌肤。掌心下的皮肤烫得吓人,却又软得不可思议,像是刚做好的大福一般,轻轻一捏就会陷下去。
手冢的喉结滚了滚,嗓子干得发哑,仿佛有火从胸腔一路烧到喉咙。他视线不受控制地下滑,停留在另一抹丹绯的颜色上。
泛着一点湿润的浅红,在暖黄的灯光下像涂了一层蜜釉,引得有些口渴的手冢国光,目光不由的在那上面停留了许久。
“右京先生”手冢国光不明缘由低低唤着。
右京那对如湛蓝大海般的眼眸中似乎暗藏着漩涡,牢牢吸引着手冢国光的视线。两人之间的距离正缓缓拉进,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倾斜的光影。
十厘米,八厘米——
右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浓密的眼睫有些不安的轻颤,如振翅的蝶翼一般。不过,他没有动弹,望向手冢国光的眼眸中潜藏着几分不明的涩意。
他的手指在手冢国光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蜷的有些发白,紧张的心跳声越演愈大,震得他的鼓膜发疼。
就在那抹柔软将要触及时——叩叩叩
包厢里响起了一阵轻敲声,两人骤然惊醒,拉开了距离,手冢国光匆匆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敲门声落下后,外头传来了服务人员的声音,“打扰了,菜已备齐,这边给您上一下菜。”
随即,门被打开了。一群服务人员端着食盘鱼贯而入,整齐有序的将餐食摆放好后,便依次的退离了包厢。
桌上井然有序的美食,无形间给两人划了线。那顿饭的后半程,两人吃得莫名有些意兴阑珊。
用完餐后,庭院外的暮色正浓,正赏景的好时候。不过两个思绪复杂的人,都没有为它停留。
右京开着车,送着手冢国光回了家。车道旁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外头的光影也层层变化着。
到达了地方后,天色早已昏黑。街道上只剩下照明的路灯,和房屋内透散出的光线。
右京将车安稳的停在手冢家门口,才熄了火。他下车去帮手冢国光拿出了后备箱的行李,看着面前神色还有些不自然的手冢国光。
他将手中的行李递了过去,温声说道:“小光,刚刚事不必挂心,谢谢你的礼物,这个领带我很喜欢。”
听到右京这么说,手冢国光也放下了自己的纠结变扭,接过行李,邀请着对方进家里坐坐。
不过右京并没有进去,以自己还有事,该回去为由推拒了。看到手冢国光进了门后,才回到车上。
车门关上后形成的一个私密空间,将外头一切纷扰都拒之在窗外。驾驶室内,右京并没有像他刚刚表现的那样,急着回去。他静静的坐了会,随后抬眼看向了青年先前所坐的副驾驶。
黑暗把每一丝气味都放大,他似乎还能从那闻到淡淡的薄荷味。鬼使神差的,他又回想起了先前在包厢里的那一幕。
诚然,他并没有刚刚在手冢国光面前,所展现的那般坦然、不在意。
相反,他会不由地去想,要是当时没有被传菜人员打断,那是不是
右京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指尖悬在唇前,离唇瓣仅有一厘米,却迟迟不敢落下。他的脑海里自动补出残缺的画面,冷峻青年垂下的眼睫、灼热的鼻息、以及那浅色的柔软。
他想,那会是什么样的触感唇舌间的温度,会比青年的掌心更烫吗?
念头刚冒出,耳边仿佛传来了“咔哒”的一声,右京先前堪堪维持的冷静克制,在此刻全都破裂。他猛地收回手指紧握在方向盘上。
设想的种种如几个火星子,一发不可收拾的引燃了地上的枯草,连带着一路烧着了老房子。
在这狭小的车厢里,他听见自己如噪鼓一般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酸。
当夜空的月亮悄悄爬上高处,熄了火的轿车才重新发动,缓缓驶离。
无人知这辆黑轿车,在此停泊了多久才驱车离开;无人知驾驶座上的人,待了多久才把噪鼓般心跳平复下来;更无人知晓,发动机启动时,那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他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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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好好腿子卡,一回来就把右京撩得老房子着火[捂脸偷看]
因包厢的事而苦恼的不只有右京,还有手冢国光。只不过他们双方并不知情,都以为对方能够轻易略过。
许久未回家的手冢国光,一到家便感受到了祖父与父母的热情迎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享受着团聚的夜晚。他也因此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在为先前包厢里的事,而不自在。
就在手冢国光以为自己也能像右京那样坦然,没有在意这件事时,当晚却意外的失了眠。
在夜深人静时刻,团聚的热闹都褪去后,手冢国光躺在床上,目光清醒的看着天花板。
这会本该睡着的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甚至都一反常态,把被子蒙过头试图睡着,却依旧一闭眼,满脑子全是右京满脸通红的样子,根本没有睡意。
发觉到自己的反常,手冢国光思绪万千,但也摸不清心里那不明的怅然究竟为何。
一向睡眠质量良好的他,难得失了眠,体验了一把数羊的滋味。他不知数到了多少,才迟迟睡去。
梦里,樱花铺落了整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