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萧长衍一时半会儿想不通,是什么样的事,要贞元帝上赶着送“圣旨”给苏胤。
萧长衍有些浑噩地眨了眨眼,突然想起,对了,原本往年他对于点绛令都是无动于衷的,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风流少爷的角色。
前世好巧的是被他发现了贞元帝的意图,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就是本着跟苏胤作对的心思,便参与了其中,可是谁知道苏胤对此却不屑一顾,让萧长衍硬生生地得了个令主。
如此想着,萧长衍摇了摇头,借着仰头送酒入喉的自是,余光变瞅见了苏胤,依旧是只能看到他大半个侧脸。还是很好看。
萧长衍张了口,将杯中酒全部倒进口中,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所幸两只眼睛都看向了苏胤,这次看的是苏胤的左脸,萧长衍细细打量了一番苏胤一酒白皙如玉的耳垂,心中想着:
这只耳垂竟然没有痣?
这人,果然是爱喝茶吗……
萧长衍发现苏胤的桌上没有酒杯,倒是被安排了一套精致的茶具,这还是贞元帝亲自吩咐的吧。
也是,到底是贞元帝最宠爱的儿子。
若非苏胤如今姓苏不姓司徒,以苏胤的身世背景,养在宫中的话可能早就被害死了吧。
当今朝堂中,夺嫡势力一共分为四派,其中大皇子司徒瑾晨和三皇子司徒瑾言之间势均力敌,是最有希望成为储君的人选。
相比之下五皇子司徒瑾裕和八皇子司徒瑾行,就显得不那么有优势了。
萧长衍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悠悠叹出一口长气了……
在座的不管是皇子还是那些世家子弟,听到今日贞元帝抛出的令题之后,眼中纷纷跃跃欲试。
殿中最平静的反倒是苏胤。
萧长衍只觉得苏胤这人过于寡淡清和,自始至终都自顾自煮茶。
仿佛在无论殿内如何喧嚣。
贞元帝目光扫了一眼,应当也是看到苏胤这一副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色有些不悦,只不过藏得极好,言语间并未落出半分:
“瑾裕啊,最近你的课业做得怎么样,听说你时常出宫游乐,也莫要荒废学业了,这第一令就你先来吧。”
司徒瑾裕自萧长衍入殿后,便将自己所有的情绪和注意力放在了萧长衍身前。
司徒瑾裕看着台下的萧长衍,只觉得有些陌生。萧长衍这次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从入殿到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
而无论他如何向萧长衍偷取眼神,萧长衍都不曾回视他一眼。都被他巧妙地避开,只能看到萧长衍的后脑勺或者垂眸的侧脸。
司徒瑾裕明显感觉到萧长衍,这是在躲他。
[难道是断袖的风声,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所以萧长衍要避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的这一番告白,不是]
这让司徒瑾裕颇为不安。
恍惚之间,司徒瑾裕没有想到贞元帝会突然点自己的名。不过幸好,司徒瑾裕是个非常规矩的人,对待课业也十分认真端正,而且学识涵养在一众皇子中都是十分出色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司徒瑾裕说起话来,总是给人一种温文尔雅,如沐春风之感。
司徒瑾裕站起了身:“在众多皇兄们之前,儿臣不敢托大,对于今日的令题,儿臣也只能浅浅一做,献丑了。若是儿臣做得不好,还望父皇莫怪”
“画栋朝飞南浦云,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秋几度?唯今帝子常在阁。”
贞元帝听了司徒瑾裕的诗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诗中暗拍马屁贞元帝岂能听不出,好一个物换星移,但是皇位上的贞元帝依然可以永坐高阁。
不得不说,这通文采斐然的马屁拍得,贞元帝听了还是满意的。
“不错,看着这几年,太学的博士们教得很好啊。”贞元帝点了点头,将五皇子司徒瑾裕的文采都归咎到了夫子们头上。
“多谢父皇夸赞。”司徒瑾裕并未在意,规规矩矩地坐好。
旁边原本想第一个出场的大皇子司徒瑾晨原本就不怎么和煦的面色,当下又沉了几分,心中有些阴霾。
殿内有了司徒瑾裕起了头,也变得热闹起来,这些王孙贵族们就没有皇子们的包袱。
也就安小世子最没有包袱了,当即举觞站了起来道,眉目弯弯地笑道:“陛下,臣也是很认真地听课的,有一日臣学得入迷,同窗们都下山了,臣才从书中醒了,当即还做了一首诗呢,十分切合陛下您的令题。”
贞元帝对于这位招摇的安小世子,向来十分喜爱,当即也笑开了,
“哦?安侯,想不到你家的小泼猴也会作诗了啊?哈哈,那你倒是说与朕听听。”
安小世子清了清嗓子,郎朗颂道:
“山际见来烟,竹中窥落日。鸟向檐上飞,云从窗里出。”
“哈哈。不错,确实不错。”
众臣见陛下如此开心,也当即附和:“安侯爷,恭喜恭喜啊,看来你家的小世子的文采见长啊。”
安小世子听着一众欢笑,本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眉眼扫过了斜对面的萧长衍,冲着萧长衍使了个眼色。
萧长衍心中就暗知不好,果不其然:“陛下,其实不仅臣会做,囔,连带镇国将军府的萧公子,听说最近也能做两首了呢。”
安小世子看着萧长衍自入殿后,脸色似乎便不怎么好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想了这么个法子来分散一下萧长衍的注意力。
众人见安小世子提起来萧长衍,神色微异,多少带了些幸灾乐祸之意,毕竟,萧长衍最近的风头,可是十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