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他们也会开点玩笑,但是无论是碍于五皇子的面子还是自己父亲到底是大理寺卿,总归有几分颜面,萧湛从来不会当场冷脸。今日甚至还搬出来了萧老将军。
这可是一尊老煞星,便是父亲也不敢在萧老将军面前造次。
当即心里有些发怵:“不好意思啊,萧二公子,我一时高兴,错了言语,无心之举,萧二公子和世子爷,可千万别跟我当真啊,不然明楼也就……”
安小世子只觉得还是不够痛快,平日里,他是真心当萧湛兄弟看,虽然大家玩在一起,可轻重还是有的,何况带上姜明一起玩,也不过是看在司徒瑾裕的面子罢了。
可便是司徒瑾裕,也是因为看在萧湛的面子,安小世子才与之交好,不然他才不愿意,掺和皇家的那点破事呢,当即啐了一声,抄起一个茶杯就砸在了姜明的脚边,凉凉道:“也就你方才还笑得出来?我打趣便也罢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这点分寸总该有数。外面人如何说,咱们不替着遮挡也就罢了,如今倒是在自个儿窝里先编排了起来?无论是镇国将军府的二公子,还是另一个的身份,那一个是你的取笑的?长衍好说话,但自个儿得掂量掂量!”
姜明楼被安小世子说得脸上青白交加:“不敢了,不敢了。”
有了方才的嫌隙,姜明楼哪里还敢再提五皇子,心里也颤颤巍巍地摸不清楚萧长衍到底是怎么个态度,至于五皇子那边怎么回话,自然是说话便是了。
不过好在,萧湛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姜明楼也是提自己捏了把冷汗,随意找了个借口便先行离开了。
方才安小世子怒得摔了杯子,满杯的茶水将屋子里溅得有些狼藉。
眼见着天色也开始暗了下来,安小世子想了想:“这屋子里呆的不大利索,长衍,咱们是换个地方继续吃饭,还是先回府?”
“啊,”钱典玉也立马打圆场道,“我想起来东长安街新开了一家食肆,据说哪儿的狮子头做的很有特色,不如我们去尝尝?好歹明日就要上学了,都出来了,可莫要浪费我的酒,这可是神仙醉啊,这个月的最后一例!本来这酒早就卖光了,今日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好运,说了这个月多了一例出来,刚好叫我撞着了。”
“你们先去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说着萧湛便罢了罢了手,路过桌子上的神仙醉的时候,顺手拿了一瓶,“酒留下。”
安小世子几人走后,常邈自发的将屋子收拾了一番,又给萧湛安排了一些饭菜,便默默退了出去。
云上阙宫的每一个包厢里面,都隔了一座对外延伸出去的站廊,萧湛索性拿了酒,掀了衣袍坐在了美人靠上。
“”
“”
双目相对,只不过五米的距离,萧湛掀着衣摆的手,怔然一松,墨色的衣摆滑盖在膝盖上,落了坐,电石火花之间,萧湛挑了挑了眉,索性背靠在了柱子上,冲着对面的人,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勾唇一笑:“来一杯?”
萧湛盯着苏胤没有动作,看着苏胤挺得笔直地站在萧湛对面的廊外,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原本白皙的面容上,鼻尖稍息有几分很浅的粉,倒是和湖上的夕阳落日有几分交相辉映的和谐。
一个念头无端地在萧湛心头浮现:我目力怎么这样好。
也不等苏胤回话,萧湛便自顾自摇头笑了一下,对着酒壶便喝了一口。
“咦,我怎闻到了神仙醉的香味,怀瑾是偷藏了?”一道挪瑜的声音突兀地打碎了这片刻的宁静。
苏胤从愣神间收回了心绪,很淡冲着萧湛点了点头:“失陪。”
旋即萧湛便看到那身玄衣转身进了屋子,关了门,方才站着人的长廊,一眼望去,便只有缥缈的云雾山水。
萧湛觉着的酒瓶滞在了空中,无人回应,仿佛刚刚只是他看花了眼。
一道很轻地声音,从还未关严实的门缝里飘了过来,听得很不真切。
“咦?你方才可是在同人说话?”
“无事。”
“你方才不是说,没有神仙醉了吗,怎么”
“嗯”
萧湛僵了一会,便自顾自地嗤笑了一声,“神仙醉萧子初?”
这酒却如其名,入口温润,华而不干,但却余韵十足,满口生香,而且烈而不烧。
就是不知道酿出它的人是怎样一双手,“苏胤”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醉了,最后一声意味不明的呢喃带着浓浓的酒味,散成了一波夕阳晚照,将萧湛的轮廓映得立体而分明。
“咦,你怎一直看窗外?我看今日的夕阳确实不错,不如”
“没有。”
“”
夕阳唯美,果不其然,连同月色一样干净。
萧长衍让常邈在自己的院子里放了一把躺椅,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晃了起来,不知道为何,萧长衍觉得自己的院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萧长衍环顾了一下四周:“风遥,你觉不觉得这院子看上去有些空?”
常邈肯定地点头气:“少爷,不是您让下人们把院子墙角的竹林都砍了的吗?”
萧长衍一时语塞,心中顿觉懊恼,这叫什么事儿啊。
萧长衍看了看一圈平整的泥土,还有那白花花的墙壁,整个院子跟秃了一块儿一样:“明日还是叫人种上吧。”
常邈疑惑地看了一眼墙壁,“还是种竹子?”
萧长衍冷冷地睨了常邈一眼,没有接话。
“好,换个不是竹子的种。”常邈果断一拍手,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这竹子好好的,怎么惹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