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山山势不低,思源居虽然位于山腰,只是依然有晨雾环绕,萧湛寻声转身,便看到苏胤已经穿戴整洁的站在晨雾之中,恍若仙人临世。
苏胤,当真是自己见过的人里面,最好看的。
萧湛心中暗暗惊叹了一番,尽管经历了昨晚,萧湛也不觉得尴尬,冲着苏胤勾唇一笑,“苏公子,晨安啊。你可真是让我一番好等。我初来乍到,路不熟,正想着和苏公子一起去听经用膳。”萧湛停顿了一会儿,眼神不经历的从苏胤的衣袍上带过,然后随意的落在了院中某处。
苏胤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萧湛,苏胤一向浅眠,加上昨天晚上他回来的本就很晚,所以昨夜萧湛忽然出门离去的动静他也听了个真切。
萧湛眼底的那一片乌青也被苏胤尽收眼底,苏胤这次倒是也没有拒绝,只是垂首理了理衣袖,“如此我们便先去正殿听经吧。”
说完,苏胤便走了出路,路过萧湛的时候,许是萧湛身上的晨露霜气太重,略一沉吟道,“萧小侯爷若是有不便之处,怀瑾可以代为请假。”
萧湛侧了侧身,听到苏胤这么说,轻笑了一声,“多谢苏公子关碍,我并无任何不便之处,说起来,我也是很好奇,这经有多灵,竟是能洗去苏公子这一身尘气。”
“如此,便请吧。”
太庙的正殿庄严肃穆,金碧辉煌,穹顶之上坐满了三千金佛!
前世的萧湛来过几次,只不过今生到还是第一次进太庙。
正殿中央供奉释迦摩尼佛祖的无上金身,佛像高约六、七丈,巍巍之资。
萧湛与殿中抬头仰望,刚好能看到佛祖眼神中的悲天悯人之资。
佛祖像设金殿祠堂,供奉历代先帝,两侧各有一道偏门,左侧供奉名垂千古的将相,右侧供奉历朝得入太庙的皇后,太妃。
九十九位佛陀,以宝藏大师为中心,净玄禅师与另一位禅师辅坐在左右两侧,其余僧众环伺围坐,十分庄严肃静。
萧湛跟着苏胤一起在最外围找了一方特地为他二人准备的蒲团,规规矩矩地盘坐了下来。
一坐下来,萧湛便见苏胤盘膝而坐,神色自若地合上了眼,萧湛饶有兴趣地打量了苏胤一番,又看了看自己蒲团的斜前方,已经准备好的经书和木鱼,微微向苏胤倾了倾身子,低声道,“苏胤,这些经书你看得懂吗?”
晨曦的阳光刚好能打进殿内,落了一半在苏胤的额头上,只是是不是被阳光晃到了眼,苏胤微微抖了抖眼,便睁开,刚好看到萧湛直直地盯着自己看,脸色虽然有且憔悴,但是逆着光,显得萧湛的瞳孔更深,心中忽然重重一坠,
“看不大懂。但听便是。”
“哦,这样啊,难得有你苏公子不懂的。对了,你那日的茶带了吗?若是带了,等听经结束后,可否匀我喝一些,提提神。”
萧湛的眼神从苏胤身上挪开,在殿内环伺了一圈,压低着声音道。
萧湛自然不想让苏胤看出来他昨天后半夜都未曾休息,而且只是熬个夜而已,原以为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耳边此次传来的密密麻麻,不绝如缕的诵经声,那股子困意袭来的猝不及防。
“带了,不过,现下萧小侯爷不闭目养会儿神吗?”苏胤说完便又合上了眼。
萧湛哑然失笑,“原来如此。”
在庄严肃穆的诵经声中,苏胤却能精准地分辨出自己身旁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
等萧湛果真已经慢慢听着入睡以后,苏胤才缓缓真开了眼,第一次见到这样安静地萧湛,往常苏胤总觉得这人的身上应当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沉重,只是未曾露于人前,还真是难得放松。
苏胤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听着佛经,数着萧湛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许觉得这道呼吸声有些乱了,苏胤侧头打量了一眼萧湛,只见他的眉心紧促,双手微握,不知道萧湛是不是做了梦,也不知如何安抚,忽得偏见了眼前的经书,试探性地拿了起来,轻声地念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湛原本紧着的眉心好像真的稍稍松了一些。
萧湛的眉心促了多久,苏胤便跟着念了多久。
正殿的诵经声足足持续了1个时辰,萧湛得了苏胤的指点也盘腿坐着睡了1个时辰。
终于,诵经声停了。
源于身体的本能反应,萧湛也十分警觉地想了过来,猛然转头,正巧撞进了苏胤如琉璃剔透的眸子里,萧湛猛地一震,瞬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随即,苏胤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在萧湛耳边响起,“萧小侯爷,是打算去用早膳还是先去藏经阁补眠呢?”
萧湛紧了紧眼,让自己清醒一些,殿内的僧众都开始陆续离开,萧湛扯嘴一笑,与平日里的正经浑然不同,“谁说我需要补眠?方才那是本侯在洗涤灵魂,此刻自然要填充一下肉身。”
苏胤倒是没想到萧湛能这么理直气壮,眼神中难得露出了几分别样的情绪,起了身,路过萧湛之时,想了想,还是出了声,“这世间,论起这嘴硬的功夫,怕是无人能出萧小侯爷其右里吧。”
萧湛故意装作一幅不以为意的样子:“非也非也,我在闭目参悟之时,忽然对相面又了几分明悟。我观苏公子面相,想必嘴硬起来,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哦?那萧小侯爷应当早几年来太庙参禅悟道,没准此刻已经得道成仙了。”
萧湛挑了挑眉,一改往日的冷峻,也不知怎么地,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安宁曾经说过,有些人说话,总是口是心非,那就应当反着来听,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