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前些日子,陛下在追月宫宴上亲封了萧二公子为风流一意侯?”太后微微侧耳倾了身子。
安公公即可弯腰道:“正是,陛下当庭亲封的,圣旨已下,按照律例,等明年萧二公子正式弱冠之后,便可承爵登朝了。”
太后点了点头:“萧鼎倒是养出了个好孙子。风流一意侯,这个爵位不错,陛下有心了。看来今日哀家请萧二公子和苏公子用茶,这饼金玉良缘还真是泡对了。小安子,还不赐茶。”
“是。”安公公立即上了沏了两盏茶,吩咐了一旁的公公们,端至萧湛和苏胤面前。
从一开始的那句萧家二公子起,还有太后这话里话外的暗示,萧湛便觉出了不对味来。若非知道太后的为人,萧湛都觉得,太后是不是想要给他议亲了。
萧湛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了一眼苏胤,不过看着苏胤那波澜不惊的面色,想来自己离开之后,太后应该也没有找苏胤的麻烦。
萧湛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没有接,而是笑道:“多谢太后赐茶,只是臣不知太后所言何意?”
太后自己端了一杯茶,浅尝了一口:“萧二公子不妨先试试看,这茶如何?”
萧湛这次倒是未做犹豫,端起茶盏看了一眼,便又放下了:“回太后,臣虽不懂茶,不过但看茶色,闻茶香,臣便觉得
这茶不如臣平时喝的绮罗幽香。”
“呵。”一直安静地立于一旁的苏胤忽然浅笑了一声,虽然很轻,不过萧湛还是听见了。
萧湛的耳朵了动,继续说道:“虽然绮罗幽香难得,臣也不过喝过寥寥两三次,不过于臣来说,其余万般皆下品。”
“放肆。”安公公见萧湛敢这么大胆,立即斥责道。
“听说追月节上,你奉旨断袖,扬言此生不娶妻,不纳妾,只为一人。萧二公子不仅对茶执着,小小年纪,竟也有这等痴情?哀家倒是好奇,不知萧二公子心中,中意的到底是哪家的公子?是瑾裕呢,还是你身边的苏公子?”太后放下茶盏,轻轻拨了拨手中的佛珠,看似声色平稳,但是语气中的威压层层传来。
萧湛和苏胤听了太后的话,两人心中都吃惊不小。萧湛皱了皱眉心,太后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也不可能只是听了坊间传闻。
莫不是司徒瑾裕又做了什么小动作。
苏胤的眼帘微颤,太后点名司徒瑾裕,他都觉得不出意外,毕竟连他都是这么误会过,但是为何会忽然提到他自己?
萧湛长抒了一口气,心中有些不快,面上便摆出一幅不大好看的样子:“臣不知太后为何忽然有此一问。”
“怎么,萧二公子不想说?还是哀家听不得?”太后倒是耐心的拨了拨佛珠。
“太后,臣确实不想说。而且在追月宫宴上,陛下也允了臣,可以不说。”
太后听说这位萧家二公子横桀骜难训,纨绔霸道,今日一见,没想到竟是真的,连在自己面前也敢如此放肆。怪不得敢对容乐这般忽视。
太后看了旁边伺候着的安公公一眼,安公公会意,退了下去。
“萧长衍,你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又或者,这两个人,萧二公子欺君罔上,都想染指?”言语之间,太后忽然变了脸色,连话音都更加犀利,不怒自威。
一直在旁边安静等着的苏胤,见太后忽然犯难,心想,以他对太后的了解,莫非是拿到了什么证据,否则不会如此。
“太后,您严重了。一个是当朝皇子,另一个是辅国将军府的嫡长公子,臣与他们都清清白白。虽然臣平日与五殿下素有来往,难免有心之人编排。至于跟苏胤,更是无稽之谈。认欺君罔上的罪名,臣不认。”不过太后的威压手段若是吓唬别的人,或许还有用,可萧湛重活两世,其实会被这所摄,面不改色道。
只是话说完了,萧湛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苏胤,看着苏胤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些烦躁,却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自己坦坦荡荡,所言非虚,为何要担心顾虑苏胤怎么想。而且苏胤应该也知道太后这话问的,就是莫须有的罪名。苏胤他也不应该在意才对。
太后看向苏胤,忽然出声,“苏公子,你的茶凉了。”
听到太后叫自己,苏胤方才从一阵恍惚中回了神:“多谢太后,怀瑾不喝旁茶。”
见苏胤直接拒绝,太后面上倒也不恼,只是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失望,“倒是哀家的一番好心,没想到镇国将军府和辅国将军府上的两位公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小安子,将东西呈上来吧。”
太后说着,挥了挥手,原本屋中伺候的太监宫女瞬间少了大半,只余下数位在旁伺候。
“萧长衍,看在你萧家一门为国敬忠的份上,哀家给你们萧家留一份颜面。”
萧湛挑了挑眉,见太后一口一个萧家,心中冷笑,终于开始亮牌了吗:“还请太后明示。”
太后挥了挥手,旁边的太监便托着两封书信走了出来,容乐公主看见这封书信之后,原本已经咽下去的眼泪瞬间又弥漫开来。
萧湛看着安公公托盘中的两封信,信封都有明显的揉捏过的痕迹。
萧湛想起来,其中一封是三日前常邈替司徒瑾裕带上来的信。
自己不是扔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太后这里?看来自己这三日不在,有人在他身边做了不少小动作。
另外一封信,应该就是安宁写给自己的,被容乐公主截下的那封信。
这两封信,萧湛都不曾看过,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只是看太后的阵仗,想来信中的内容应当不是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