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萧湛却觉得仿佛走了很久很久。
萧湛轻轻地将苏胤安置在床榻上,盯着苏胤的脸认真地看了许久。
方才那样的场景,自从见到苏胤的身子以后,他已经不受控制地梦见了好几次,以至于他都习惯了梦中的放肆。不曾想有一日自己可以真真切切地触碰苏胤,以自己渴望的方式。
萧湛不敢想,昨日,前日,自己与苏胤同床共枕,同塌而眠,自己看了苏胤的身子,临摹了他的背,如今还,还做了这般亲密的事,他怎么样都不敢想,这些梦里的事,有朝一日会被他付诸行动。
神仙醉的后劲实在太大,萧湛使劲地晃了晃头,但是也没有苏胤的唇齿香。
我为什么会真的对着苏胤直接亲了上去?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苏,苏胤,你还醒着吗?”萧湛眼底一片漆黑,如同深渊一般,话音颤抖着。
但是此时的苏胤却无法回应萧湛。
听着苏胤平稳的呼吸声,直至后半夜,红烛燃尽,最后一点光亮在房间内消失,萧湛才动了动手指,确认了一遍,房间的门窗都已经关好,才放心离开。
只是这一夜,他再也无法入睡,就站在苏胤的门口,听着屋外下了一夜的雨声。
若是换做往常,每当苏胤起身出门,萧湛必然已经在银杏树下等着了。可是今日清晨,除了被一夜细雨打落满地的银杏叶之外,再无那个熟悉的声音。
苏胤开门的手微微一顿。又转身看向了地上明显被清理过的酒壶碎片,还遗落在角落两片。
苏胤料到自己的酒量极差,只是没想到,自己好像只喝了一杯,就迷迷糊糊醉了过去,而且,好像还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
想起那个旖旎的梦境,苏胤便觉得心口和耳根都有些发烫。可是在转身落在银杏树下,那处的空荡让苏胤没有来的滋生出一股细微的失落。
“苏公子。”
苏胤刚走出院子,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苏胤下意识转身,只见萧湛刚从屋内出来,身后跟着一脸爽朗笑容的无双。
“苏公子晨安。”
苏胤刚刚放松下来的神色,又瞬间收起。苏胤想萧湛点点头,然后看向无双,出声道:“你哥哥不在?”
无双眼睛亮了亮,绕着萧湛转了一圈,然后又走到苏胤面前:“苏公子,这可是我亲自动得手,您是怎么认出来的?哪儿有破绽吗?”
苏胤没有说话,转身欲离开,无双立即凑近苏胤,压低了声音道:“苏哥哥,今天天还未亮,我刚回太液山,衍哥哥就把我叫起来,说要下山一趟,最近都不会上山了,也没说什么事。”
苏胤看了一眼无双,轻合眼帘,眼底看不出情绪:“嗯。”
“苏哥哥,您等等。”无双从怀中掏出一包果饯,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衍哥哥不在,这是他昨天让我带上山的。
苏胤微愣,看了看无双手中的果饯:“给我的?”
无双点点头:“对啊,衍哥哥自己从来不吃酸的。前两日在山上,连我都看出来苏哥哥爱吃酸口。定然是给苏哥哥带的,既然衍哥哥今日都不上山,无双就先给您了。”
“多谢。”苏胤接了过来,嘴角微微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苏胤,你看,这是我偷偷给你藏的果饯,保管酸的掉牙。”
“你又吃过?”
“嗯,试了小半颗,差点掉了牙。”
“嗯,我也不是一定要吃那么酸的。你其实不必亲自试。”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胤,我听坊间传闻酸儿辣女,你要是女子,不是可以生一堆儿子?”
“你这是什么歪理?”
“哈哈哈,苏胤还好你不是女子,你若是,我便”
“便什么?”
“便,把你求娶回家,让你生一堆儿子,哈哈哈”
“安云疏呢?”萧湛坐在院子里,看着一池的锦鲤漫无目的觅食游走。
常邈没想到萧湛会突然下山,还一大早地就叫他出来,什么话也没说,愣是坐在院中看了快一个时辰的鱼,觉着少爷定然是有心事,常邈便也不感打扰。
“安小世子,昨日借到少爷您的消息,当天晚上就带了随从连夜搬到庙里去住了。”
“哼,他跑得倒是真快。”萧湛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司徒瑾裕的事解决了?”
“回少爷,人已经悉数召回,只是五殿下,想见您。”说起这件事,常邈便忍不住心中困惑,他也不知道少爷这是怎么了,自从追月节醒了以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见。”萧湛抓了一把饵食,往池塘里一撒,瞬间这些鱼儿都如同着魔了一般,汇聚起来,“你看这鱼,原是潜在水底,只要饵料一撒,便争先恐后的冒出来了。”
常邈看了一眼池塘没有说话。
“这人,也一样,你们查了这么久的楼,如果不是从谢家那边得到的消息,现在还不知道进展在哪里。只有主动扔出诱饵,才会有人上钩,只要有人动,这鱼群在哪里,也就看到了。”
“少爷,您的意思是?”
“放出消息,就说我们已经找到账本和名册的消息了。”萧湛搓了搓手指上残留的鱼饵,缓缓出声道。
“好,那我现在去。”
“嗯。”
常邈看了一眼萧湛的背影,十分困惑,少爷今日是怎么了,好像做任何事情,兴致都不高。
常邈刚准备退下,萧湛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从楼里找到人安置在哪里?”
“在城北外城的宅子里。已经拍了人手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