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的亲卫可不同于其他王孙贵族们养的家卫,每一个都是从战场上精挑细选出来的,武艺高强的好手,身材魁梧,气势逼人,这一路东去,吓得沿街两边的百姓们大气也不敢出。
这是萧湛第一次如此阵仗地出行。
萧湛一路到了东上陌园,只见水榭不通地挤满了人,好在萧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便在层层人群中,分出了一条道来,萧湛骑了一骑毛色黑得发亮的流火,坐在马背上,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陌园的人,见来人忽然这么大阵仗,平时想来陌园闹得也不是没有过,只是没有人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捣乱,毕竟这院子,背后的主人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呢。
陌园的管家并不想多生事端,只是上前好言相劝,“这位公子,若是要入园看牡丹,还请公子这边等候片刻。”
“哼,谁说小爷我要入园看花了?”萧湛神情倨傲地打量了一翻陌园。
方才他还没到陌园门口,便能若隐若现的闻到阵阵花香,淡雅含霜。如今在门口,借着风劲,闻得更真切了些,确实沁人心脾。
萧湛猜测是因为不想让别的花分了牡丹的香气,所以陌园的门口并无任何杂花,只有几株古朴的老松,参天而立,盘虬在府门旁,倒多添许些古朴韵味。
“啊?”管事的人刹那间心中咯噔一声,难不成就是纯粹来找事的?那可得赶紧告诉主人去。
“你不看花你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添乱吗?”
“就是,这里可是京都城,你是哪里的来的,这么不懂规矩?”
陌园管事的人还没说完话,已经有不少人忍不住跳出来指责萧湛了。
萧湛面具之下,冷笑着扫了这些人一眼,因为坐在马背上,那眼微垂,冰冷高傲的视线所到之处,竟然隐隐有一种天神俯视众生蝼蚁之感,嘲讽地嗤笑了一声。
这些人的心思他如何看不出来,不过是想借威作福,给自己长脸罢了。可惜了,他们找错人了。
想那他萧家的二公子做垫脚石,这世上怕还没人出来呢。
管事的人见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偷偷给身后的下人使了个颜色,而后脸色稍稍警惕了一些,“这位公子所有不知,今日园中还有皇子,世子在园内看花,难免等候的时间久了些。公子若是”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萧湛便收回了目光,又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来人,给爷把这面墙全部拆了。”
“诺!”一共十五位亲卫,齐声而应,洪亮气足,声势竟然盖过了整座陌园。
离得近的人,都被这一声诺吓得退了两步,只觉得震耳欲聋。
萧湛因为初来乍到,整座京都城的人都还不认得萧湛,在此的有不少世家公子,原本只当他是哪家的少爷飞扬跋扈,还起了教训出头之心。可方才被萧家的亲卫们这一下,那是一丝丝出风头的心思都没了,更甚者有两股战战之栗。
陌园的人,想要阻止,却怎么也不是萧湛的亲兵的对手。
萧湛骑着马,气定神闲地端坐在马背上,这些亲卫们往年在战场上拆起城墙都绰绰有余,何况是这普通的家宅高院?纵然是陌园。
好在萧湛提前吩咐过了,亲卫们下手都极有分寸,这一面墙拆的整整齐齐,十分工整地堆叠在一旁。
只一会儿功夫,原本的院墙,整整一面都被拆完了。
没有了院墙的阻隔,这满园的春色再也关不住了,花香混着五彩缤纷,争奇斗艳的花色,瞬间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众人们惊得连连忘了方才还在批斗萧湛的行为呢,这会儿也顾不得礼仪了,纷纷想要上前。谁知萧湛似乎早有警觉,亲卫们,拆好了墙,立即在十米之外围起了人墙,将人都在拦在了人墙之外,有了方才的震慑,众人也不敢造次,能够赏到陌园的牡丹花,已经不枉他们来此一遭,今年的游春算是圆满了。
“你可知道我们这园子的主人可是谁?你竟然敢在陌园如此放肆?当真不怕公子怪罪吗?”管事的人年纪也不小了,他守了陌园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还有人真的敢在陌园如此大动干戈,顿时心疼的差点七窍生烟。
“那就让你家公子来找我吧。”说着萧湛勾了勾面具下的唇角,修长的手指扶上鬼面具的一角,摸了摸,而后,轻轻一勾,面具脱落的刹那间,所有人都瞬间惊在了原地。
萧湛今日的穿着还是带了浓浓的北境的风情特色,从额角开始用一根靛蓝色与暗红相交的发绳编了两条辫子一直垂到了发尾,坠着一枚白玉般色泽的狼牙,头发披散开,随着风势翻飞,眯了眯眼,迎着阳光,一副惬意的样子,偏偏唇角挑起,一副嚣张肆意的姿态。
雪白饱满的额角翻着丝丝晶亮的汗液,浓密如漆的眉峰,仿佛瞬间堆聚着无数少女的相思,最摄人心魂的是那双黑得发亮的眸子,无论是睁着的时候,通透;还是微眯的时候,狭长,都能将人的灵魂给吸进去,那一双眉眼生的似乎如同潺潺不绝的春水,得乱了多少人的心思。
那鼻尖更是如同天青色的远山般俊秀挺直,衬得那一对薄唇如水,嘴角衔着的笑意,勾人心魂。
所有人都不再看花了,牡丹花在美,也不及眼前,马鞍上的少年郎风姿绰约,在阳光的沐浴下,仿佛周身都染上了一层金边。
“古人云,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要我说,便是画也难啊。”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啊。”
陌园的一处高亭上,一个白衣的少年公子,安安静静地站着,遗世独立,刚刚听完下人们汇报了门口的发生的事,从高亭外望去,其实早就看到了园外的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