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立即上前一步:“同我家公子说话,须得跪着。”
沅意微怔,倒也没有露出惧意,依旧神色从容道:“沅意尚还不知公子身份。”
随侍的人二话不说便上前将沅意压着跪了下来,干净利索,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沅意被压着身子,眼底露了几分寒光:“敢问公子,这是何意?沅意不知道何处得罪了公子。”
谢清澜轻笑了一声,又敲了敲琴师的桌子,声色清凉,如同高山云雾之巅化了的冰雪:“你的琴音乱了。”
弹琴的琴师顿时一惊:“家主,念淑知错。”
沅意心中一惊,家主?这难道是哪个家族的家主?
沅意的思绪翻飞,谢清澜终于转了身:“听说你是花魁?”
沅意知道这一番下马威,便知道谢清澜来意不善:“公子不是正为此而来吗?”
谢清澜轻抬了手臂,将垂于他眼前的流苏撩起,宽大的衣袖因为谢清澜的动作为滑落到手肘处。
沅意正好看到谢清澜白皙的手臂上,交错着几道鲜红的吻痕和咬痕,在如同羊脂玉般的皮肤上,画上了旖旎而生动的色彩。
沅意出身青楼,怎么会不知这些痕迹代表着什么:这带着面面具的人到底是谁?而且这人手臂上的牙印只可能是男子才能留下的痕迹。他来这里,难道是来示威?
沅意心底千转百回,几乎是确定了,怕是眼前这人的心上人跟自己有了些许交集,以至于让这人来教训自己?
沅意先发制人:“公子若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来找沅意,那么公子可以放心,沅意心有所属。”
谢清澜撩了眼帘,眼底的情绪一片冰凉,顺着沅意的视线,也注意到了自己手臂上的痕迹,还有,两条缠绕着的金银双生蛊。
谢清澜将手臂伸到眼前,用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金银双生蛊的蛇头:“小家伙,起来干活。”
“嘶……”
“公子这是何意?”沅意想起身,却被压着起不来。
谢清澜看着缠绕在手臂上的金银双生蛊:“我既然来了,便是告诉你,有些人,你连肖想的资格都不应该有。”
沅意眼底划过一丝不可思议:“所以,公子是要用这蛊毒来逼我?”
谢清澜学着萧湛的模样,也摩了磨自己的手指:“你在西洲湖畔用蛊粉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今天?”
沅意倒吸了一口冷气:“公子是为了萧小侯爷而来?”
“你既认得这蛊便好。我不喜欢杀人,此后你若敢肖想他一日,那便受一日蛊毒之苦吧。回去告诉你身后的人,既然金城乱了,那我便替他收了吧。”
谢清澜拾步下楼:“花魁?此后,这百花坊也一并摘了吧。”
永宁侯府,安老侯爷正在和安老侯爷一起下棋。
安小世子刚刚从外面偷摸回来:“元宝,我爷爷和父亲休息了没?”
元宝:“世子,老侯爷和老爷正在院子里下棋呢。”
安小世子刚刚摸到院子里的脚步一顿:“你不早说!”
“云疏回来了啦。”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忽然从院中传了出来。
安小世子见避无可避只能怏怏地走上前去:“爷爷,父亲。”
安侯爷扫了安小世子一眼:“这么晚了,天天在外面野什么!后日就要离开京都了,该准备的,可都准备周全了?”
安小世子咧嘴一笑:“父亲,孩儿早就准备好了,而且孩儿没在外面野啊。这几日五皇子一直在堵孩儿,今日要不是长衍帮了我,这会儿我还不一定脱得了身呢。”
安侯爷有些不满:“不是跟你说了,少掺合五皇子和萧小侯爷的事吗?”
安小世子无辜极了:“我就是没掺合,才被五皇子堵啊。我总不能带五皇子去镇国将军府,那不等于背叛朋友?我躲了五皇子好几日,今日被五皇子堵在了四方街,刚好被长衍身边的无双路过,看到了,这才救了我。”
安老侯爷接过安小世子话音,语重心长道:“云疏啊,怕是长衍这孩子也知道你被五皇子磨得没办法,特地去给你解围的吧。”
安小世子吐了吐舌头:“爷爷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安老侯爷缓缓捻起一枚黑子:“那萧小侯爷可是将五皇子送回宫了?”
安小世子摇了摇头:“怎会?长衍对五皇子才没这么亲近。五皇子邀约长衍去云上阙宫用晚膳,我没跟着,自己回来了。”
安侯爷蹙着眉问了句:“就五皇子与萧长衍两个人?”
安小世子说着走到安老侯爷身边,在旁边的桌上拿了一块香软的糖糕:“不是,我离开之前,听说长衍的手下说,要去百花坊找一个叫沅意的过去。奥,就是今年新晋的花魁,今年可真是有趣,自从开了楼这个先例,连花魁都是男人了。”
“啪嗒”安老侯爷手中撵着的黑子忽然一松,落在棋盘上滚了滚,一双浑浊的眸子微微抖动了一下:“云疏啊,你与长衍交好,怎能让长衍单独与这两人一起呢?长衍既然避开五皇子,自然有他的道理,今日之局,因你而起,你怎可离开?”
安小世子顿时吃不下手中的糕点,脑子里的思绪翻飞:这么说来太有道理了,这五皇子和那个叫沅意的花魁,似乎都对萧长衍有意,自己这样就回来,万一萧长衍被这两人吞了,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自己确实不应该被无双两句话就给顶回来了。
安小世子立马放下手中的糕点,拍了拍手中的果屑:“爷爷,父亲,孩儿现在就回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