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要跟贞元帝作对,要私营党羽,短短十年,便从那个需要人庇佑才能生存下来的幼子,成长到了现如今的地步。
贞元帝内心如同被扎了一根刺。本应该是贞元帝在自己暮年之后,如同恩赐一般的将这天下赐给苏胤,可苏胤偏偏不要如此。
如同雄狮在自己壮年的时候,被一只刚出茅庐的幼狮子挑衅,这是对一个帝王尊严的挑衅。
可是苏胤偏偏要这样做。
一定要在这样的场面之下,逼着贞元帝承认,无论贞元帝是否愿意,他的天下,必须都只能传承给苏胤。
哪怕苏胤做出忤逆自己的行为。
哪怕苏胤一定要当着天下来逼着自己堂堂一国之君承认,他和萧长衍之间的那有悖人伦的关系。
可偏偏被置于风口浪尖上的苏胤,一直都没有开口。
他就这么平静地坐着,无论大殿上在讨论些什么,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似乎这一切与他,都是无关紧要。
让人不由得暗中揣测,难道是已经胜券在握了?
众人在等着贞元帝开口。
萧太傅暗中打量了贞元帝有些阴郁的神色一眼,知道此时此刻的场面有些焦灼,刚欲开口,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便缓缓地响了起来。
“千年前,九州动荡,两位始皇联手平定叛乱,一统天下,国号为禹。天下纷纷,唯有中州京都,绵延千年传承不息,一直在大禹皇室的统领之下,绵延至今。去今千年,诸国陛下,可还记得,曾经的两位始皇,一位姓司徒,还有一位是谁?”
苏胤终于有了几分面色的波动,精致的眉睫微微皱起:“祖父?”
谢家这么多先辈一代又一代的传承,都是为了守护这个秘密,今时今日,他从未想过让祖父来替自己承担这些风雨,苏胤的心中顿时揪住。更不想将谢家牵连进此事。
否则,他和萧长衍,也不需要跟贞元帝周旋这么久。
“苏国公,此言何意?”
随着苏国公的话落,在场的所有人的神色都有了些许变化。
明明是千古双帝,一统九州,本该有无数的经书传唱,却偏偏连史书都不曾有完整的记载。
苏国公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尤其是贞元帝更是眼神锐利地看向了苏国公和苏胤。
掌控了朝堂这么多年,贞元帝天生有着上位者的敏锐直觉,但是此时此刻,他有一种隐隐的预感,今日之后,一切都开始脱离他的掌控了。
柳长舟最先反应过来,迟疑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苏国公,实不相瞒,有关于千年前两位始皇的辛秘卷宗,在我西楚其实是残缺的。按理说,西楚开国与大禹的先祖,算是同宗同源,可惜时过千年,更替不复,在我西楚皇室记载,只知道另一位始皇,帝号云皇,其余更多变无迹可查。”
说着,柳长舟边看向了贞元帝,“大禹千年传承,想必贞元帝应当清楚。”
柳长舟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内心,提及这位云皇,确实是神秘,除了留下一个帝号,知道历史上有过这位人物,其余的所有有关于云皇的记载,一概都没有出现。
实属诡异。
贞元帝压下眼底的阴沉,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实不相瞒,有关于云皇的所有辛秘,在云皇驾崩之后全部一同陪葬入大禹皇陵,后世无人可以查阅。”
“什么?陛下,您的意思是,有关于云皇的所有记载,除了保留帝号,其余一切,全部存于皇陵之中?这怎么可能呢?就算史书记载的都被抹去,还有那么多人的记忆,又怎么可能抹去呢?”
“是真的。”众人的目光齐齐地落在赵怀安身上,赵怀安冷笑地看着贞元帝。“是真的。千年前,大禹的两位开国皇帝,一位云皇,还有一位便是司徒齐山,帝号禹皇。这位禹皇铁血手段,但对云皇极为爱护珍视,云皇驾崩之后,禹皇如同魔怔一般,变得格外残暴不仁。他将所有关于云皇的一切全部跟着一起葬入皇陵。还为此特地铸就了一座黄金台,不仅如此,禹皇因为私念云皇过度,不允许任何人提及云皇的任何事,无论是谁,敢提及此,一律杀无赦。更有甚者,举国上下,九州之内,焚书千千万。敢私下议论云皇者,杀,敢私自以笔记载云皇事迹者,杀。就连史官都是杀了一批有一批,无人敢写。这才使得千年之后,再无任何关于云皇的记载。只不过可我东陵的国史之上的,还有这几段关于禹皇如何坑杀百姓的记载奉为辛秘。此事旁人不知,贞元帝,贵国先祖所做之事,您应当清楚吧。”
虽然是千年前的事,其实放在如今来说,早已物是人非,禹皇虽然有过残暴的一面,但是其治国之能确实又为后世带来了数百年的太平。
如今在座的,无一不是诸国帝皇,所用的心术谋略,岂能一善恶概论之。
贞元帝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百年前,东陵叛出大禹,割裂东海,难道就是因为千年前禹皇此举?”
赵怀安被贞元帝反将了一军,倒也不生气:“只是众位就不好奇,为何禹皇要如此大废周折的隐藏所有关于云皇的事迹?这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为了什么?大禹世代也要守护的皇陵里面,有藏着什么样的辛秘呢?既然说到了此事,还望贞元帝为大家解惑。”
赵怀安看着所以人脸上纷纷意动,见自己要的效果达到,又看向西楚和北齐:“桓帝,楚皇,诸位应当知道,我们五国,为何会奉滏阳玉为举世国宝,也知道我们五国皇室才知道,得滏阳玉者,可得天下。只是没想到桓帝,和楚皇竟然能如此大方的将滏阳玉作为聘礼,送给萧家,当真是令怀安,佩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