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显然也认出了许陈愿,骂了一句:“操!是你?”
旁边的人好奇道:“你们认识?”
许陈愿轻蔑地看着黄毛,说:“凶什么?还想被揍一顿?”
一把火点得黄毛抬手就要打,却被身边一个戴着眼镜穿白衬衣的人给拦下了:“边阳,你行了啊,别在人学校里找事。”
说完,朝许陈愿点点头,说:“你好,我叫魏升,附近大学的。”
许陈愿没点头也没说话,就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问:“今天怎么打?”
后来一群人只打了个半场,魏升就下去了,看他一副斯文的精英样子,也不像平时经常打球的人,估计就顺路过来玩一玩,至于他和那个一看就是无业游民的小混混边阳是个什么关系,许陈愿没猜出来,也懒得往深想。
等魏升下去以后,球场上的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主要还是边阳不停地针对许陈愿,肢体碰撞的时候就恨不得把许陈愿给撂倒了,但许陈愿是什么人,只有他阴别人的份儿。
这么来回几次,边阳彻底毛了,狠狠地一砸篮球,撸起袖子就朝许陈愿走过去:“我操你妈的!”
几个学长拼命拉架,怎么也不能让俩人在学校里打起来,否则闹到教导处就麻烦了。
“升哥——”
就在俩人差点打起来的时候,球场外猝不及防地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声音,两人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边阳突然啐了一声。
许陈愿也看见了,小小的一个身影,一头栗色的软软的卷毛,正逆着清晨九点多的阳光朝他们走来。
是许味。
在一旁坐着的魏升闻声站了起来,接住朝自己扑过来的许味,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知道低声跟他说了些什么,嘴角微微地上挑。
看着两个人,许陈愿突然觉得非常不舒服,至于为什么不舒服,他也说不上来。
场内的几个人都知道内情,几个学长匆匆就装作要赶回去上课走了,就连边阳都不待了,临走前用手指了指许陈愿,当作一个外强中干的威胁。
从魏升怀里抬起头的许味这才看到许陈愿还在,微微红了脸。
魏升看许味在看他,就问:“小味,你们认识吗?”
许味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对许陈愿说:“我……我叫许味,昨天谢谢你。”
魏升好奇道:“昨天怎么了?”
许味才突然惊醒,看向许陈愿的眼神多了些乞求,希望他不要把昨天的事情说出来。
许陈愿看懂了那个眼神,他也懒得多嘴,就摆摆手,说:“没事儿,咱俩都姓许,挺有缘的。”说完就抱着篮球走了。
隐约听到身后许味解释的声音,“我昨天迷路了,是他帮我找到的……”
“小味真可爱。”
等太阳彻底升起来的时候,城市就炎热起来了,香樟树茂密的枝叶下站着两个人,一人舔着一支冰棍,个子高一些戴眼镜穿衬衣的人一直在低头看手机。
许味舔着冰棍凑过去看,问:“升哥你在看什么呀?”
魏升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机,说:“没什么,你到底走不走。”
许味有些为难地小声说:“我……我不能走的呀,还要上课的。”
魏升闻之皱起了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就是陪你在你们学校晒太阳吃冰棍的吗?你们老师不是从来都不管你么。”看许味半天还是没动,魏升抬手把手里剩下的雪糕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当啷一声,说:“那你待着吧,我走了。”
“……哥!”许味急忙扯住魏升的衣角,看向魏升的眼神中明显又是之前的那种乞求,可怜巴巴地说:“我好不容易才见你一次的,你这么急着就又要走。”
魏升笑了笑,弯下腰捏了捏许味的脸,把他搂在怀里,说:“乖,走吧,哥带你出去玩。”
被他一抱许味就再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在心里挣扎了一小会儿,还是任由魏升牵着手把他领走了。
今天魏升来的时候没开车,许味就知道他是要去酒吧的,不过这还是大上午的,喝哪门子的酒啊?
许味坐在出租车里,有些茫然地看着魏升,这是他第一次逃课出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想给同学发个短信让谁帮忙打个掩护,等拿出手机的时候,许味才发现他根本没人可以求助。
算了吧,记过就记过吧,反正魏升说的对,老师从来不把他当回事的。
出租车开了挺远,路上魏升一直在低头看手机,手指还不停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的,似乎是在跟什么人聊天。许味鼓了鼓腮帮子,想去跟魏升撒个娇,于是凑过去,问:“一直听你的手机在响,是谁呀?”
“啧。”许味刚探出头,就被魏升眼疾手快地给推了回去,不耐道:“你干嘛?”
“我……”许味不敢再说话了,两只手绞着校服t恤的衣摆,讷讷地说:“坐车不要看手机了,要晕车的。”
魏升头也不抬地说:“我不晕车。”
等到了下车的时候,许味的校服t恤下摆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了。
出租车停在了一家酒店的门口,许味抬起头看到那高高挂起的酒店名字以后,脸一下就红到了脖子。
魏升这回才终于收起了手机,笑着捏了捏许味的耳朵,问:“害羞了?”
“你先在这休息一会。”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以后,许味坐在床上,感觉全世界都好安静,一直都没人叫他起床,寂静得好像被抛弃了。
稍微清醒些了,许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迷迷糊糊地裹着随便扔在床上的浴袍走下床,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的,摇摇晃晃地走到窗台前,一把扯开窗帘,看到外面渲染了整个天际的如火夕阳,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