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常昊头也不回,琴声不绝。
名满洪荒的东皇太一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是的,我来了,你好不容易邀约,排除万难也得来。”
听着常昊的琴声,太一赞叹道:“人皆言伏羲素手抚琴天地独绝,今闻常昊琴音余音袅袅,百花盛开,不逊伏羲半分。”
常昊嘴角浮现笑意,这才发现,他所处的这处岩石峭壁已是春意融融之象,“你怎知我的琴音能与伏羲媲美?莫非你听过伏羲抚琴?”
常昊怀疑他就是曲有误,太一也会睁着眼夸他,因为根本不懂音律。
“这自然是不曾。”太一语塞,伏羲倒是抱琴杀敌过,那音攻一出,群敌气血沸腾而亡,只感受到杀意沸天,哪顾得上欣赏妙音。
太一还想多称赞常昊几声,无奈有些小家伙可不是安分的主,哪有那耐心等自己叔叔叙旧,早窸窸窣窣的顺着太一宽广的袖子往外爬。
太一只好将拢在袖子里的侄子们放出,免得小家伙火气一旺,点着他的衣袖。
常昊耳尖一动,听见太一身上传来窸窸窣窣之声,回首望去,只见太一袖子里不安分地爬出几只毛茸茸、胖乎乎的金色小鸡,唯一的区别是有着三只脚。
常昊眼睛定定的望着那三只脚,眼里闪过促狭,仔细盯着他们怎样走路。
小黄鸡一落地就叽叽喳喳地从常昊宽大的衣摆往上爬,毫不认生,常昊讶异地垂眸盯着胆大包天的几只鸟,小金乌怎么半点不怕他身上的气息?
“小十,小十,你怎么会在这?父皇不是把你放在心脏处蕴养?”
“小十怎么变大了?”叽叽声不绝于耳,“这样真好看。”
“就是就是,我也要变大,像叔父一样威风。”
“怎么个好看,比小姨还好看吗?我也要看……”
“小十,小十,你怎么变的,可不能藏私,也教教三哥……”一只小金乌一不留神,爬到了常昊玉冠上,窝着就不动了。
常昊向来端方、穿衣一丝不苟,就连那满头秀发也理得服服帖帖,何时如此狼狈。
这几只小金乌简直太活泼、太好动、太胆大包天无法无天了。
偏生这脆弱得一指能摁死的小东西,常昊只能任他们爬,要是常昊听得懂鸟语,就能知道这几只小黄鸡一直喊着小十。
太一要笑不笑,死命忍着,这可千万笑不得,常昊会恼羞成怒的。
将一只小黄鸡从常昊玉冠拎下来,“胡言乱语什么,安分点,不然,你们就给我回去。”太一板着脸警告。
常昊捧起一直朝他拱的小金乌,沉稳的手微微一颤,一股玄之又玄的联系出现在小金乌与他之间,那是……他元神的味道,只是味道很浅,像是不小心沾染上的。
这些小金乌定是接触过他的元神,就在不久前,常昊笃定。
“这是小三。”太一介绍的声音将常昊拉出那股微妙感应之中。
常昊瞄了几眼绕在他身边的金团子,都是一个样,难为太一认得出来。
为了验证他的猜想,常昊将事先准备好的见面礼拿了出来,系在小三脖子上,顺势换了一只小金乌。
他送出的见面礼乃是一组金铃铛,合则为极品先天灵宝,分也不失一件强大的音功先天灵宝,哪怕是帝俊,一时也难以寻摸到比这更好且不惧太阳真火灼烧的灵宝了。
且金铃铛上还有他下重本为小金乌们下的禁制,只要金铃铛随身携带,境界弱于他的别想将小金乌射杀。
常昊本是一番好心,没想到,倒是有了不得的发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这几只小金乌出生不久,还不会清理自身,好在每天遇到的人很少,气息很纯净,倒也不难辨认。
常昊:“不是说有十只,为何如今只见其九?”
想起小十,太一俊朗的眉眼染上几缕愁绪,“那孩子先天不足,自诞生之日起,便离不得我和大哥至阳至刚的真元护身,一不小心便可能夭折了去,九为极数,小十……”
太一重重叹了口气。
常昊想让太一将人带出来一观的话便说不出口了,握着剩下的铃铛,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可惜太一正在伤神未曾得见。
十只小金乌常年相伴,那么小十定会有他残魂的味道,太一身上没有,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帝俊!!!
怪不得呢,常昊就纳闷了,帝俊哪来那么大的心,开口就想将他拉上妖族的船,时不时撩拨他,不怕他打上门去。
原来是自觉握着他的一缕元神,认为他只能投鼠忌器是吧?可惜,帝俊错了,他生性最恨被人威胁,软硬不吃,哪怕玉石俱焚也不接受胁迫,帝俊的如意算盘是打不通了。
“常昊,怎么忽然沉默不语?”太一不明所以。
常昊扯了扯嘴角,他想着怎么整治帝俊呢。
“可惜了,妖庭我不方便去,这枚铃铛只能托你代为转交了。”常昊将剩下的金铃铛凌空送到太一面前。
太一接过金铃铛,脸上浮现羞愧,“大哥他……他做法不妥,可惜我没能说服他,你不去……不去是对的。”
常昊睨了太一一眼,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用嘴巴说的,帝俊他为什么要听?”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然还能怎么说?”太一满脸迷茫。
好歹手握妖庭一半军权,怎么这么傻,常昊不忍直视,太一脑子里除了修炼和兄弟,怕是什么都装不下。
风险与帝俊平摊,却只是帝俊手里的一把刀,指哪打哪,帝俊没察觉到太一给予的压力,怎么可能认真倾听太一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