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每个月也会给几千块,但是最近检查看病其实用了不少。
而且他知道,他在晏明城身边已经待不了多久。
有一个叫林苒的贵公子,开始频繁出现在晏明城的生活里。
他们志趣相投,都曾做过话剧演员,更重要的是——林苒健康、快乐、生得无可挑剔,有着比拟自己当初的家世,也有不输自己当初对晏明城的热情。
他已经不是那个花团锦簇的孟家贵公子,已经开始计较在雪天打一百多快的出租是否值得。
挂电话前,孟澈听到了晏明城那边喧闹的背景音。
冷焰火炸开的窸窣声里,有无数笑闹的喧哗隔着话筒传来。
有很多人在笑着道:“林苒,生日快乐!”
而有声音唤着晏明城,“明城哥,快来和我一起切蛋糕。”
多么巧,林苒不仅生了一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
还有相同的生日。
不,或许不是他和自己相似。
而是自己和他相似。
孟澈在回忆里抬头看向天空。
夜幕降临,月亮好似搁浅的船,陷在天空的暗礁中,再难自拔。
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雪中,任冰水浸透鞋袜,他却未觉得很冷。
原来人的心若是冻透了,是不会感到冷的。
孟澈闭了闭眼,将剩下半瓶酒灌入肺腑。
烈酒好像刀子,挑断所有筋脉。
这样伤口的结痂,便不会隐隐作痛。
他茫然看向外间,雪向晴窗飘落。
干枯树木间似乎有个人,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瘦长得像失去风筝的线,再找不到牵挂。
孟澈摇摇头,定睛再看,又觉得似乎什么人都没有。
室内灯光忽然耀眼。
皮鞋踏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响声,有种击打乐器的美感。
孟澈一下回过头,一颗心破茧的蝶般雀跃。
“爸爸!”
孟澈像幼鸟投林般扑入孟泽桑的怀中。
“爸爸!”
他的双眸一下模糊,前世因为他的任性,甚至害得养父出了车祸,自此天人永隔。
那个培养他、教育他,教会他一切的男人,最后化作白布后冰冷的面容。
成了他后半生的噩梦,最后万念俱灰。
如果养父活着,孟澈肯定不会放任癌症发展,就那样绝望死去。
好在上仓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能够好好陪着养父。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对方。
孟泽桑戴一副银边眼睛,因为生得儒雅,衬衫亦被他穿出满身书卷气。
他外搭一件驼色毛衣,整个人犹如冷玉。
哪怕眼角有几线岁月埋下的浅纹,亦不影响他线条内敛的俊美,倒平添几分成熟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