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力下降的时候,身体多少会表现出异常。”
晏明城尽量放低声音,他慢慢松开孟澈的手,
“当然,如果这涉及你的私事,就当我没说。”
晏明城几乎是头痛脚轻,烧得额角嗡嗡作响,可他却不敢离开。
只怕一离开,就再难有和孟澈交谈的机会。
他声音恳切,几乎带着请求语气:“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时常做个体检没什么不好。”
“我家其实主要经营连锁私人医院。”晏明城语速微快,“我现在就可以为你预约最好的医生。”
像是为了证明,晏明城拨通了电话,他后退几步说了什么,电话那头似乎传来极愤怒的骂声。
男人压低声线,像在道歉,过了一会才收线转过脸来,眼神微微发亮:“我已经联系好了,和我一起去吧。”
孟澈有些发怔。
如果他没记错,这会正是晏明城为了追求梦想中的表演,和家里闹得最不可开交的时候。
晏父把拐杖都打坏了,也没换回他一句软话。
而自己如今和他非亲非故,他居然为了自己向他父亲低头。
这还是晏明城么?
雪如轻纱,覆作整个城市一片白,于是千柯凝琼,万枝成玉。
晏明城穿着黑色薄呢大衣,发稍眉上都是雪花,呼吸间水汽袅娜成歌。
倒像暮光之城里的伯爵,浅色琉璃眸中漫开猩红蛛丝,将自己的倒影网罗其中。
似萦无限深情关切。
明明无限温暖,落入心底却成碎冰。
撞得胸口窸窣作响。
晏明城到底想做什么?
孟澈忽然觉得好累。
虽然不知道晏明城如今抽什么风,但自己确实该早点治病。
孟澈开了车,载着晏明城去了他所说的医院。
————
开着车的时候,阳光正背道而驰,在车窗上映出枯叶脉络。
晏明城主动引了很多话头,但孟澈都已嗯、唔结尾,很快结束交谈。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冷淡,刹那也没了话题。
孟澈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
他突然想起,前世两人在一起后,无数个这样的上午,都是他送晏明城去上班。
并不是他多喜欢驾驶,只是若非他主动开车,晏明城是绝对不会愿意和他一起出门的。
那时候的自己,挖空心思在路上开启话题,可对方都说了什么?
记忆里的晏明城蹙着眉,眸中冰寒:“我需要休息,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到了今生,两人的境况居然会调转过来。
晏明城看了他一会,见孟澈神色不动,只好望着窗外,指尖似乎想碰触窗上树影,却又不曾贴近。
窗外树木只剩残枝,落叶早和流风婆娑相忘。
不是不想说,只是早已相对无言。
孟澈从来就不是个脆弱的人,甚至觉得自己心底有一座火山的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