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城笑起来,他瞳孔血红,仿佛被撕下透明肌肤的海。
“我就知道,我要杀掉那个害死你的人。”
“我已经替你杀过晏明城一次了。”
他抓起桌上划开礼物的美工刀,塞到孟澈手里,
“如果你觉得不够,完全可以再杀他一次。”
“够了!”
孟澈推开对方,“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已经死过一次,你还要再害死我一次么?”
他扯下身侧高大被幕布遮蔽的东西,赫然是前世灵堂上的黑白照片和牌位。
晏明城面色灰败,光像白骨化灰,满布他瞳孔。
“你对着这个说爱啊。”
孟澈泪如雨下,他拽起晏明城,将他扯到那黑白阴森的物品前,“说,说你爱我。”
“前世我在火里一点点化成灰时,在土地下被虫子穿过时,你来说爱啊。”
“看爱会不会让灰尘逆转,重化成我的模样。”
晏明城一动不动地盯着孟澈,好似水底捞起的滟尸,肌肤白得透如蝉翼。
他瞳孔极红,像被子弹穿过的血洞。
“灰不会再聚成人。”他声音很轻,“但是我可以陪你化成灰。”
“多少次,都可以。”
他的眼神、他的话语、他的目光,像火药一下下在心脏炸开,那根本不是孟澈能够忍受的疼痛。
他拿出自己准备已久的溶液——王水,足以溶解金饰宝石。
“够了吧。”
孟澈将戒指当啷一声丢入其中,那珀金宝石便开始像泡腾片,那银色泉流消失,只剩绿色宝石。
晏明城猛地抬头,眉峰在颤斗。
环绕着松树的泉流,经久难变的铂金,终归化作了浮沫。
孟澈又笑了一声,将晏明城费尽心思的那副画从画框里抽出来,啪嚓一声点亮打火机。
“无论是戒指还是画。”
他拿着那张画,看着所有美好意像被火舌吞噬,一点点燃成灰烬,“都别白费心思了,我不喜欢,我不会要。”
孟澈蕞后冷冷看着对方,“就像你这个人。”
他不打算再说下去,就将残烬要扔到大厅柱子旁的大理石烟灰盆中。
可晏明城却仿佛木偶般,慢慢走到那柱子前。
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他以将那画从火中拿出,任空气发出里皮肉焦灼的味道,一点点捏灭了火焰。
孟澈闭了下眼,不再说话,径直离开。
所有烟花亦放尽,随后一蓬炸开在深蓝天幕上,凝作四个晶莹大字。
“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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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澈下楼,梁言便一直等着他。
“你的脸色可太差了。”梁言蹙眉,“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孟澈摇摇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