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澈便去看了晏明城的表演,对方表现的大提琴家如此震撼,让他心如擂鼓。
仿佛黎明破晓,如同航船归港,经年隐藏的感情一朝绽放,孟澈才确定,原来他追逐这束光,已经那么久。
他只是没有想到,奔赴这场爱情的结局如此惨烈。
——
艾略特后来被人擒住,直接送到了警局,估计会面临终身监禁。
而晏明城一直icu手术室。
他中了一枪,穿透肺部,再深一点就是心脏。
孟澈在等待的时候一直很平静,甚至医生询问晏明城昏迷前的状态时,他还条分缕析逻辑清晰。
待晏明城父母出现时,孟澈则适时退出来,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
晚霞像坍塌的金色云梯,左一片,右一片,支离破碎地堆在天边,昭示着流光的无处可逃。
“对不起。”梁言垂着眸,已是泪痕满面,“孟孟,我不该把你拉进这件事,否则晏明城不会出事。”
孟澈摇摇头,帮或者不帮,最后做决定的是自己,又与别人有什么关系?
他拿出纸巾,递给梁言,勉强笑开:“擦擦吧。”
“其实这对我是好事不是么?”孟澈垂下长睫,金色日光仿佛镣铐,扣在腕间,“我终于不用想着摆脱他了。”
“不用为过往折磨。“他笑了笑,”不用再左右为难,你应该恭喜我。”
“他自己要冲上来挡子掸。”
孟澈捂住眼睛,笑个不停,“和我有什么关系?死了也是自己活该。”
“孟孟。”
梁言一下抱住他,难过得泪浸透他肩膀衣服,“你别再哭了。”
哭了吗?孟澈后知后觉,才发现手上脸上都是泪。
不应如此,自己早就不爱晏明城了,只剩下恨,也唯有恨。
可心像豁了极大口子,痛苦洪水般翻滚奔涌而来。
哪怕他用理智筑了一层又一层堤坝,他用意志提醒软弱不过犯溅。
自那剧烈水流的冲击下,还是龟裂出无数细缝。
无法逃离,难以自欺。
当看到晏明城愿意为他赴死时,终归心头巨震。
好像伊甸园的蛇,毒齿啮入,痛入骨髓,沉溺其中。
也许这世间的爱情,本来就有千种模样。
大部分人都是一起挽手共赴梦中天堂。
还有的,只想和他一起下地狱。
他就这样默默流泪不知多久,直到头脑好像被泉流涤尽,心头若悬星河,只有冰凉空渺一片。
手术灯熄灭,阳光沉船般撞在窗上,天空带着侥幸的劫后余生,依然蓝得一如过往。
孟澈并没有起身,他从窗上看到自己的脸,淡漠得犹如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