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下一刻,荀昳抽刀,挥手,高高抬起左臂,猛地刺向周凛眼睛。他向来人狠话不多,现在更是是如此。
周凛气笑了,他一手牢牢掐住脖颈,另只手迅速截住荀昳手腕,然后攥住手骨,忽然反折,“啪”地一声脆响,藏刀掉在地上。
右臂的剧痛,和左手的反折,令荀昳疼地额头青筋绷起,可再痛苦也不及眼下的窒息感。他被掐地头脑发涨,眼前发黑,呼吸困难,生理性的泪水直流。他以为,周凛会掐死他,所以左手一直在拼命挣扎。顽强不息。
男人睨了眼坚强不屈的某人,那张脸上,布着泪痕,那双绿眸里,是被泪水洗过的强烈求生欲。
某人安静的挣扎着,不求饶,不放弃,就连泪珠滑落在他手背上,都是安静的。
从那双眼睛里可以看出来,荀昳的痛苦无处诉说。
安东在一旁看着这边的情况,眉头紧蹙,凛哥来时交代过,不许将人打死,眼下却——
他没敢上前劝一句。
手上的湿意透过肌肤,一路蔓延,最终在心底晕染开。旺盛的怒气居然降下来些,可再怎么降,那句“周凛,你去死”,以及某人的出尔反尔,对他用刀,都不可原谅。他的怒气,需要发泄。
咫尺的距离,让交错的沉重呼吸声分外清晰。男人只扫了眼某人微张的唇,便毫不犹豫地松开颈间的手,转而捧住荀昳的脸,发疯般地吻了上去。
荀昳猛地睁大眼睛,满目错愕。可怔愣不过一秒,他便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伸进来的舌尖上。
剧痛袭来,周凛却并未退出他的嘴,而是望着某人被愤怒烧地水亮的眸子,感受着舌尖最敏感的痛,心里涌起一种近乎变态的自虐快感。
周凛强势地掰开他的下颌,冒血的舌头以不容拒绝的力度,强势的扫荡着荀昳口腔的每一处。唇舌疯狂地纠缠,血液伴着激吻的津液沿着嘴角流出,荀昳被这近乎残暴的吻,吻地越发愤怒。
可右臂中枪,他根本抬不起手,只能用左手死死抵在二人之间,意图推开周凛。
然而,周凛的怒气并不比他少。他睁着眼睛,目视着那双同样愤怒的眸,然后毫不客气地咬在这荀昳的下唇,荀昳眉头一皱,血腥味道瞬间在二人唇舌间蔓延开来。
胸前推搡的力道骤然加大,周凛偏不松手,反而一手卡住他下颌,另只手一把扣住他的腰,将那双推拒的手紧紧地压在紧贴的身体之间。
唇舌在抵死交缠,这一吻有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感觉。荀昳满口血腥,右臂疼地发颤,按理说,中枪的之后的手很难抬起来,可他愤怒了,巨大的悲伤和怒意勾出身体里最强大的肾上腺素,荀昳忽然伸出双手,以悍勇的力道,猛地推开周凛。
二人同时踉跄后退几步,然后站定。
激烈交缠的唇舌这才分开。荀昳嘴角沾着血和津液,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而周凛亦如此。他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沾上一枚清晰的血掌印,足见某人力道之大。再抬眸,便看见一双满是恨意的绿眸。
“你敢对我用刀?”
荀昳看着他,没有回答,再次陷入沉默。满含恨意的沉默。
周凛脸色阴沉无比,说他出尔反尔,他荀昳不也说话不算话?
都是骗子,谁又比谁高贵?所以,那双绿眸里的恨,不该对他。某人好像不明白这个道理,需要好好教育一番。
他要把他带回墨西哥,好好教育。恰好此时,安东走过来,他看了荀昳一眼,然后转头对周凛说:“凛哥,那镜片有毒,再不注射解毒剂,会来不及的。还有,警车还有一个街区到这里,咱们得走了。”
“把他带走。”周凛冷眼看向荀昳,眸光狠绝:“要是敢跑,直接打断腿。”
安东闻言,当即朝荀昳走过来。
“随你。”荀昳闻言,弯身捡起藏刀,然后毫不犹豫地抱着受伤的手臂,转身离开,“周凛,我再也不会相信你。”
再也不会。
荀昳的背影决绝,他知道自己现在没能力杀了周凛,可不代表以后没有。他无比感谢孙国宁教会他希望。现在——
他希望,下次见面,一定要杀了周凛。
他希望,没有那张病历单,他还能找到别的证据,替父母报仇。
他希望,以后所有救下来的孩子,不是闻烨的结局。
他希望
荀昳静等安东开枪。
安东看着荀昳离开的背影,然后转头看向周凛,语气为难地喊了声:“凛哥,要开枪吗?”
闻言,男人眸色阴沉,神情阴鸷。
而安东发现,周凛的视线落在地面的血迹上。那是荀昳手臂的伤口所流。
“跟着他。”安静了两秒,周凛开口,“不许让他跑了,不许开枪。”
“是。”
安东说完,便跟了上去。
然而,20分钟后,在一个偏僻的小诊所里,他却把人跟丢了。
处理完伤口的荀昳刚从小诊所后门溜出,眼前倏地一黑,他被人一掌劈在颈间,晕了过去。
在陷入黑暗前,耳畔听到的声音有些熟悉,可他却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说:“就是他。带走。”
他必须死
安东找到小诊所后门,低眸一扫,在角落处看到荀昳的藏刀。
他目光倏地一顿,紧接着弯身捡起,然后抬头看了眼墙上被一枪击碎的监控。
刚才穿过诊所时,里面的人该输液输液,该缴费缴费,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可看穿着,这些人都是普通当地人,若是听到枪声,一定会惊恐逃散。然而,他们却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