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故意喊出周凛的俄罗斯名字,意在提醒他作为俄罗斯男人,休想乱搞男男关系。这是他弗里德曼家的规矩。
然而。
周凛无法无天,从不讲规矩。
周凛挑眉,眸中皆是不屑:“爸,我不仅睡了他,我还看上他了。您也知道,我有个喜欢的东西不容易,您要是把我看上的人崩了,小心我炸了你的军工厂。”
闻言,阿列克谢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他最清楚。现在周凛居然跟他谈喜欢,还他妈是个男人,更可气的是要为个男人炸他的军工厂,他像看疯子一样地看着周凛,一旁的维克多和安东觉得,先生一定在想,怎么生出这么个混蛋玩意儿,当初还不如射墙上。
周凛挑衅地歪头看着阿列克谢。
殊不知,即使周凛说破天,阿列克谢也不会放过荀昳。于周凛的安全而言,荀昳必须牺牲。于弗里德曼家的尊严和名声而言,荀昳更没有活着的必要。
尽管周凛之后会怨他,父子关系会更加恶化,可在原则问题上,阿列克谢绝不会让步。
他冷冷地瞥了周凛一眼,周凛一怔,紧接着便看到阿列克谢利落拔枪,对向地上的麻袋。
周凛眸光一冷,正要动手夺枪,阿列克谢动作却顿了一下,扳机声并未响起。只见地上的麻袋干瘪,透着血迹,还有一团乱绳丢在旁边,里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解开绳子,跑了。
众目睽睽之下,凭借一个角落掩护,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解绳子跑路。安东觉得,荀昳绝对干得出来。
周凛看着那团绳子一笑,余光里却看见阿列克谢眸色更加阴沉,似乎气地不轻。果不其然,阿列克谢冷声道:“还不去找?”
话音一落,所有手下纷纷出动。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大门既然没人出去,那么人一定还在仓库里。阿列克谢看了眼周围杂乱堆着的铁皮箱,面无表情地举着枪走了过去。
周凛看了眼安东,安东带人立刻找人。周凛看了眼他爹手中的枪,抬腿就朝铁皮箱走去。
偌大的仓库里,铁皮箱堆地到处都是,两方人马,一救一杀,开始围着仓库找人。
荀昳藏在箱子里,抱着受伤的胳膊,通过眼前的四方小孔观察外面的情况。门口处有十几个人守着,他没刀没枪,胳膊还受伤了,强闯肯定不行。可眼下这么多人找他,即便箱子再多,迟早会被找到。
而想到周凛刚才说得话,荀昳当即决定,利用他离开此地。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停在附近。
下一秒,他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对向铁皮箱的四方小孔。
阿列克谢举枪扫了一眼,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周凛!你啊!
铁皮箱杂乱,且数量很多,荀昳并不确定对方是否发现自己。望着眼前不算太远的枪口,他指尖紧攥,心脏提到嗓子眼里,一动不动地维持原来的姿势。
然而,来人只是轻轻一扫,然后便转身去了别的地方搜寻。
荀昳不由松了口气。
阿列克谢却没能像荀昳那般轻松。
隔着四方小孔,那抹野绿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里。只一眼便让这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心脏停跳,大脑眩晕,耳里响起一阵跨越时空的嗡鸣。过往记忆,犹如台风过境般在心头呼啸着袭卷而来。
那个颜色,他太熟悉了。也太久没见到。他很想打开铁皮箱好好看看这双眼睛,睹目思人。可他不仅不能,反而生怕别人看到,更怕对方察觉,只能硬生生地逼自己迅速收回视线,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地转身离开。
然而。
那双绿眸生得和他最爱的女人一模一样,荀初凌是他的挚爱,他的好天气。她死了多少年,他便挂念了多少年。
阿列克谢做梦也不会想到,会在此时此地看到那抹魂牵梦萦的绿。而骤然再见那双熟悉的眼睛却只能转身离开,他怎么能甘心?
心底的情绪可谓风起云涌,阿列克谢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枪,指尖都在颤抖。荀这个姓氏在中国这么少见,这个人又叫荀昳,和他爱的女人同姓,他怎么就没往深处想一想?怎么就不派人查一下?怎么非得举枪对向这个孩子?
九年前,他没能见到的孩子。
他最爱的女人的孩子
阿列克谢心情复杂至极。
然而回忆过后便是令人无比惊骇的现实,想到周凛睡得人是荀昳,是荀初凌的孩子,阿列克谢脸色瞬间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他那个堪比混世魔王的儿子会和当年那个没能找到的孩子相遇!
阿列克谢有种要一枪崩了周凛的冲动。然最让他头疼的是,他既不能宰了周凛,也不能追究这件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遮掩,不能不能让两个孩子知道这件事。
绝对不能。
周凛见阿列克谢从角落里走出来,并未抓到荀昳,以为对方并不在那里,便没有过去。可刚一转身,只听身后“砰”地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持枪看向周凛身后。
周凛当即转身,只见荀昳单手持枪,抵在安东后腰,缓缓地朝这边走来。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人群,“别动,否则我开枪崩了他。”
不过一个安东而已,挟持的又不是少爷,维克多认为,先生一定不会放在心上。他端着枪,一步一步朝荀昳逼近。
“都聋了,没听他说别动?”周凛看了眼荀昳,然后朝手下做了个手势,手下们当即调转枪口,对向维克多等人。
父子双方势力,再次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