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声音不大,语气却听得出的危险,所有人一下子被周凛的气势给震住了。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白先民适时开口,声音冷沉,“我相信周先生的话,也相信我的人。”
“荀昳,没有问题。”
众人纷纷将视线看向荀昳,荀昳却望着远处深邃的天空,一言不发。
白先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四面八方的视线都落在在荀昳身上。荀昳却痛苦地不想接受周凛的帮助。
于是僵滞的空气再次凝固。白先民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静止两秒,荀昳终于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一向不发表意见的赵怀仁忽然开口,“找出内鬼关乎我们四大家族的未来,不是白家一家的事。而周先生不是我们的人,又和荀昳关系匪浅,说得话并不可信。”
他一字一句地问:“白老大,一个小弟,怎么能跟家族利益比?”
他是来见我的
四大家族之间常年内斗,互相提防,之所以能长久的控制果敢地区的经济和政治,是因为在面临利益受损时,他们会立刻停止内斗,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当然,这也是缅甸军政府一直分化不成四大家族的原因。
而赵怀仁提出的问题关乎家族利益,的确问得够犀利。一旁的刘镇珉也在一旁附和:“白兄,怀仁说得不错。咱们不能拿着家族利益去赌。”
“若说利益,荀昳也是我的利益。”白先民并不退让,“他是我的兵,是yan特种部队的队长,也是唯一会开f-16的战机飞行员。保护共有利益,我白先民绝不推辞,可要是借着家族利益趁机铲除我的人,那就别怪白某翻脸不认人。”
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大厅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周凛挑眉看了眼白先民。就连荀昳闻言,也抬眸朝白先民看了过去。他没想到像白先民这样的人会为自己说话,即便是为了利益,可在众人施压的情况下,顶住压力,为他撑腰,白先民做得可谓仁至义尽。
而想到之前别人都说白先民任人不唯亲,眼下看来,正是因为他的惜才,所以能在任人唯亲的四大家族中坐稳头把交椅。
沉默数秒,这时,魏文胜开口,“白叔,没人会借着家族利益趁机铲除你的战机飞行员,不过周先生说荀昳是来找他的。可他们明明认识,关系还不错。那为什么不在酒店或者餐厅见面,非要在医院?”
说着还四下打量二人,眼神深邃:“二位身材健硕,精神抖擞,看起来也不像受伤的人。荀昳,我们就这么好欺骗?”
闻言周凛眯了眯眼。荀昳却将手死死攥住,尽管内心已经狼藉不堪,可面上依旧保持着兵王该有的平静。他抬眸看向魏文胜,“地点不是我订的,我没必要自证。”
当下这种情况,只要他还想留在金三角调查狄胡努尔,那就必须谨慎破局。
“一句话倒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魏文胜向前走进,伸手指向孙国宁的尸体,眼神质问:“那为什么只有你,站在了这个死人面前?”
一句话问到重点。在场五十多个可疑人,只有荀昳停在了孙国宁尸体前,且被四大家族的掌事人亲眼看到。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荀昳没有看孙国宁一眼,依旧声音平稳:“他从上面突然掉下来吓到我了,我还不能停下来看看是哪个人不长眼?”
他顿了顿,眸色很深:“再说了,谁还不想看个热闹?”
然后伸手指向最远侧本应下班的医院工作人员,“他们不正在看我们的热闹?”
医院工作人员闻言,当即闪人,一秒不敢多待。
看热闹的确是人之常情。荀昳说得合情合理。可魏文胜并未打算放过他,头顶的灯光冷白地从金丝眼镜下闪过,他唇角缓缓勾起,荀昳一怔,魏文胜说:“看热闹啊,那这热闹我清楚的很,不妨讲给你。”
“他被我的人痛打一顿,你知道他的嘴有多硬吗?钢管打在嘴巴上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荀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的人敲碎了他的手指。他还是不说话。”
见荀昳没什么情绪,魏文胜嗤笑一声,“你也知道,条子过来,我们肯定要搜身的。这个人嘴硬,不说话也不配合,那我们只能剖开他的肚子,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东西了。”
荀昳身体陡然一僵,紧攥的手指在此刻竟攥出血来。
“啧,他可真是硬气,女人生孩子还要打个麻药,他可是生剖呢。当然,他的确叫了几声,然后就被推下来了。”
孙叔孙叔还被生剖了肚子?那内脏不是摔出来的,是那该多疼啊!!
荀昳心脏瞬时狠狠一疼,一股灵魂被撕碎的疼瞬间袭卷全身。偏这时魏文胜歪头反问:“现在你知道了吧?”
语气里满是好心的提醒。
“知道了。”荀昳的表情格外沉静,没有任何情绪,所有表情仿佛皆散在夜风里。声音里透着一潭死水的平静。而紧攥的那只手,手心指痕明显,指甲已经插进肉里,冒了血。
如果不曾是兵,他早就遮掩不住,崩溃暴起了。而事实上,听到孙叔的遭遇,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临界点,马上就要崩溃。
而善于审问的魏文胜便在此刻,大声质问:“说,你来医院到底是要见谁?”
见荀昳瞪着魏文胜没有反应,周凛脸色立时一沉:“魏文胜,你的意思,是我说谎?”
“周先生,处理荀昳,是我们四大家族的事。与你无关。他要是清白的,那就更应该接受审问,洗脱嫌疑。倒是你,一再替他遮掩,没事都要遮出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