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旋转一圈,最终落在主位的阿列克谢身上:“爸,你也是个混蛋,你也有罪。”
见阿列克谢脸色大变,周凛反而提高声音:“你爱我妈,你是情种,但你敢回答,曾藏在这颗子弹里的定位器,不是你用来跟踪我妈的?”
说着一把扯掉颈间的子弹项链,拍在桌上:“你把定情信物都弄脏了,还好意思审判我?好,我可以认罪,我也接受你的审判,但我的罪不是搞同性恋。我的罪是生下来就是你的儿子,你不接受同性的爱,就可以随便对我审判。怎么,老混蛋凭着资历和偏见,就可以审判小混蛋了?”
“周凛,你少狡辩!”阿列克谢看了眼桌上的项链,大声吼道:“是国法不允许你乱搞。我再说一遍,尼基塔阿列克谢维奇弗里德曼,你是俄罗斯男人,知道吗?!你搞男人,就是有罪!”
“我没罪。我没有乱搞男人!”
周凛双手搭在桌上,缓缓地抬眸,看向众人,视线最终落在脸色铁青的阿列克谢身上。眸光笃定如磐石。
然后忽然伸手,用戴着家族尾戒的小指轻敲桌面。
白狼图腾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敲击声,透着一种莫名震慑的感觉。众人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爸,我跟他可是纯爱。”
然后在阿列克谢极力隐忍的暴怒目光里,从容伸手,修长的手指面向众人,掌心对向自己的展示家族尾戒。
“您知道的,我们弗里德曼家,从不妄言纯爱。”
偌大的会议厅一片死寂。男人这话掷地有声,明明是没有实体的话语,却在此刻有了沉甸甸的重量。笃定而有力。
尾戒敲桌,宣誓纯爱,在场所有人皆为周凛胆大妄为的宣言所震撼。一时之间竟僵在原地。
而阿列克谢气地双目猩红,恨不得当场崩了周凛。
除了他没人知道,周凛的这番宣言分明是通知他,荀昳,他要定了!
看着铁了心的儿子,阿列克谢指尖颤抖地指向他,近乎咬牙道:“周凛!周凛!你他妈给我滚过来!”
周凛毫不在意地走了过去。
爸,荀昳我要定了
木门砰地一声被踹开,周凛抬头看了眼被震地正在飘落的雪,然后漫不经心地扫了扫发梢,这才迈进木屋。
此地靠近花园,周围环绕着人工湖,里面的布置全部是z国风,是荀初凌最喜欢独处的地方。亦是阿列克谢用来缅怀亡妻的所在。
门被人从外面小心关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阿列克谢站在桌前,脸色铁青。临近傍晚,屋子里没开灯,因着窗外的白雪,光线并不暗淡。结冰的人工湖上冻着几片落叶,一如眼前冰冷的脸上冻住的愤恨。
阿列克谢看了眼桌对面,站在对面的高大身影毫不畏惧地抬眸对视。
只一眼,轻飘飘的眼神便将阿列克谢的怒火烧高了一个度。
“好啊,叔伯们也压不住你了。”阿列克谢猛地拍了下桌子,“那行,那你就在这里对着你妈忏悔,认罪。”
周凛面无表情,没有接话。
“怎么,不服气?”阿列克谢伸手指着周凛。
“周凛,你对得起你妈?”
此话一出,周凛终于开口,“爸,对不起我妈的,好像不止我一个。可你不也在和她一见钟情的教堂走私军火?您别忘了,你们两个就是为了这个离的婚。”
又是阴阳怪气的指责。阿列克谢就知道周凛不会这么容易认错,“有些话,我从未告诉过你。因为我觉得没必要。可是眼下看来,是我想错了。”
闻言,周凛抬眸看了过来。
“那教堂的确是我对她一见钟情的地方,却不是她对我钟情的地方。她那时就在这个教堂里,当众给劈了腿的未婚夫暴打一顿。我不认为她会喜欢这个教堂。我也不喜欢我的女人同其他男人一起出现的地方。”
阿列克谢语气自然:“所以,教堂就该走私军火。”
周凛轻嗤一声,“好,即便这个教堂没问题,那走私军火呢?爸,在走私军火这件事上,你就是对不起她。”
“我是对不起她。”阿列克谢下意识地扶住桌角,“可我离婚了,我永远地失去她,这就是我的惩罚。我该受。但是周凛,你干的事,你不该认错吗?”
“我阿列克谢的儿子,没有那么怂。她也绝对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是个没担当的懦夫。”
周凛低眸冷笑,“少拿我妈来压我。我说了,我看上荀昳了。无论他如何,我都要。”
尾戒再次敲了敲桌子,他说:“爸,荀昳我要定了。”
“周凛!你还要脸吗你?!”阿列克谢愤怒地走来,伸手就要抽周凛,手腕却被狠狠攥住。
“松手,你要造反吗?!”
周凛举着阿列克谢的手腕,蓝眸里闪着冷光,“爸,别再动手。”
语气又冷又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迅速袭卷而来,阿列克谢皱眉,“周凛,你敢给你老子耍横?”
“不敢,我哪敢。”周凛倏地甩开阿列克谢的手腕,神色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父子俩沉默半晌,周凛忽然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衣袖,“爸,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关于我妈的事。你告诉我什么,我就听什么。她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她丢下我跑了,我更没怪过她。因为我知道我爹是个混蛋,我去查她,去找她,反而会拖累她。”
“爸。”男人叫了声。
然后抬眸看向阿列克谢的眼睛。
阿列克谢亦侧头看了过来。
两双极其相似的蓝眸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