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凛却勾唇,“疯子?你说是就是吧。”
荀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荀昳,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无论你把我当疯子还是亲人,没我的同意,你哪都去不了。”男人伸手擦了擦荀昳脸上的血,见他躲避,干脆捏住下颌,“你就算死,都得死在我身边。尸体化成灰,也得放在我周凛的骨灰盒里。知道吗?”
“既然这样,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料峭的山风吹得发梢飞动,荀昳平静地说:“我就是要离开。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弄不死就滚开,别挡路。”
说着就要甩掉周凛的手,去拔腰间的藏刀。男人见了,眸中瞬时一寒,仿佛染上极冷的冰霜。
“荀昳,你有种。”
他忽然笑了一声,紧接着在藏刀刺向眼睛的前一秒,掐住了荀昳的脖颈。
刀锋顿住的同时,男人的手,却没有松开,而是继续加大力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纯爱,以及弱点,手中脖颈温热,颈动脉跳动地很快,只要大手再用力,就可以轻易地毁掉他的弱点。
继续无法无天地活。周凛打量着他,那双绿眸依旧平静地惹人气恼。而此刻他握住的颈上,正布着颜色绯红的吻痕。昨晚他们依旧抵死交缠,而眼前的刀,明明可以落下,某人却再次停住。
又露出破绽了吧。
荀昳眼里的那片蓝忽然变得温和了一些。男人松开手,语气很冷:“想走,也不是不行。”
“什么?你要放了我?”淡漠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点喜悦的情绪。却听得男人眉头一皱。
“荀昳。”周凛瞧着他,“只要你承认,我就放了你。”
荀昳的目光迅速暗了下去。说来说去,还是这个问题。让他承认纠缠的原因,是喜欢。
荀昳当然不认。周凛盯着他,直到眼角新冒出的血顺着脸庞一路蔓延至下颌,停留数秒后坠在地上,砸出刺目的血花,男人确定,荀昳不会再答。
他,有世界上最硬的嘴和最气人的性格。开车撞了他,还要跟他动刀,而他却开出最好的解决条件,给某人一个机会,对方却不知好歹地丢掉!那双蓝眸彻底凝成寒冰。
此时,后面追来的车辆已经赶到。科里亚打开车门,瞧了眼撞坏的两辆车和冷脸对峙的两个人,一言不发地走到安东身旁,站定。
“荀昳,你可真是不知好歹。”男人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抓着他的手,就往车子的方向走。
“不是不承认吗?那你也别走了。跟我去国,一步也别想离开。”
尽管国有他爸的眼线,有巴拉克的政敌,还有恐怖分子盯着,但是周凛决定带荀昳过去。
异国他乡,还是周凛的地盘。而荀昳至今还未找到孙国宁的遗体,他绝不会和周凛去国。
荀昳用力甩开他的手,却被周凛转而攥住手臂,“还想跑?荀昳,别做梦了。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不会吃了你,也不会不要你。什么时候承认了,我就放了你。”
“荀昳,只要你承认,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男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承认。”
此时,荀昳已经被拉到车门前,再不承认,就会被周凛塞进车里,强行带走。安东从未见过如此有耐心的周凛。明明很已经怒意滔滔,脸色阴沉的吓人,却依旧在给荀昳最后一次机会。
只是,荀昳不会要。有些错误只能犯一次,并没有改正的机会。他站在原地,唯盯住周凛那双眼睛,半天都不曾移动目光。
天边有流云划过。今天的阳光真的很好,好到让人怀疑,那蓝天白云是假的。只是,眼前的那抹天蓝,的确不假。
这次,周凛不会骗他。礼尚往来,荀昳自然也不会骗他。
“周凛,我的确有想要的东西。”
男人挑眉,唇角刚要勾起,就听他说:“但我不需要你给。我说过,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对没有未来的人而言,怎么会有喜欢?即便有,也不会和周凛。
“很多年前,孙叔也问过我,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他会送给我。那时我也拒绝了。不是没有,是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
男人闻言皱眉。
“从我父母死后,从我被孙叔救赎之后,我便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想”
荀昳顿了顿,目光有些发飘,像是在回忆自己少时的梦,“抓完坏人,我就往西藏走,回到家乡,过完一生。”
没有家人,那就回家乡。
他说:“你把我带走,只会拖延我抓人的时间。周凛,我荀昳从不求人。因为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求不来。可现在就当我求你了,我求你当个人,放我离开。”
越谈过往越难受,加上这些天的胁迫,荀昳忽然爆发:“我他妈就是想报个仇而已,我就想替无辜的人报个仇,怎么他妈的就这么难?!”
说着猛地推开周凛,挥刀刺过来时带着决绝的力道,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放我走,那你就该死!”
下一秒,刀尖落下。科里亚见状,立时拔枪,却被一旁的安东抬手按下,“收起来。”
科里亚皱眉,“把手拿开。”
安东盯着他,“别作死。”
科里亚不明所以,侧头看向周凛。此时周凛已单手截住刀锋,血立时沿着虎口往下淌,男人神色里看不出情绪。
他们在难得的晴天里冷冷对视。
四下一片死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是周凛先开了口:“好,我让你走。”
很快,血滴在地上的黏腻声和发动机的嗡鸣声一齐响起,前者迅速被后者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