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昳对上孙珂眼睛,绿眸透出无比坚定的光,他说:“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我希望你永远站在我身后,支持我,照亮我。”
荀昳的一番话可谓振聋发聩,孙珂直直看着荀昳,至此,他终于明白,荀昳真的当不成兵了。
所以,送走荀昳的时候,孙珂告诉他,“你可以不是个兵,但你永远是我哥,我永远支持你。”
“永远。”
昨日之事仿若发生在眼前,在不断的风声里,荀昳的思绪渐渐回收,他打开手中的信,看着孙叔熟悉的笔迹,眼眶微微泛红。
孙叔说:
“荀昳,孙叔好像真的老了,昨天下午我拿到了确诊老年痴呆的报告,老年痴呆啊,我可能很快就会忘记你们了。”
“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孙叔其实并不害怕,就是很想你。我很想见见你,可是又怕自己会拖累你,一直不敢给你打电话。但是有一次,我忘记了自己没拿家门钥匙,大冬天被关在外面冻了两个小时,直到你阿姨回来我才进家。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打算去缅甸找你了。我怕我忘得太快,记录狄胡努尔的b交不到你手里。孙叔是大人,不能耽误自己孩子的任务啊。”
“我害怕耽误你,让你报不了仇,回不了家。又害怕自己去了缅甸,给你惹麻烦,孙叔老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保护你了,要是真的给你惹了麻烦,我会内疚死的。我会没有脸去见你爸妈的。但是怕着怕着,我就想开了。我得见你,我必须得见你。因为我从没看到过你好好吃饭,也从没说过我爱你。”
“哎,说起这句话来真是啧,别怪孙叔矫情。孙叔木讷了一辈子,就连你阿姨都没听过几次我爱你,但是孙叔想告诉你,我把你当亲儿子待,你那么小就生了病,没有爸爸妈妈,我还不让你叫我爸爸,现在我要忘记了,所以在忘记之前,我一定要说,荀昳,孙叔很爱你,就像爱孙珂一样。我会永远支持你。”
“永远。”
荀昳的目光落在最后的永远上,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此刻风吹经幡动,就像是孙国宁在低声说着永远。而荀昳永远不会忘记,孙叔抱走了灾难中的自己,给了他一个未来。
只是,永远太过短暂。短暂到荀昳除了手中的信纸,身上再无一个属于家人的东西。
这样想着荀昳忽然将手指落在了颈间的那枚子弹项链上。
“荀昳。”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荀昳倏地回头。就见周凛一身黑衣,站在经幡之下,蓝眸漾起无边的笑意,与身后的天空完美相融。
然后——
阿列克谢出现在周凛身后的天空里。
我来找你偷情
自阿列克谢出现,周凛就没有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身后,永远跟着一个打扮绅士的老混蛋。
所以当荀昳辗转来到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普兰县时,阿列克谢同周凛也跟着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荀昳刚走进一家藏族餐厅,周凛便前后脚地跟了进来,刚坐在荀昳对面不出一分钟,他老子也跟着进了门,然后推了推周凛的肩膀,将人推进座位里侧,一屁股坐在了荀昳对面。
荀昳:“”
周凛:“切。”
阿列克谢:“哼!”
西藏这边天黑得很晚,服务员将最后一道酥油烤蘑菇端上来时,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还是大亮的,蓝天白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晚上。
荀昳看了眼瞅向左侧的老子,又看了眼瞅向右侧的儿子,他问:“你们两个人,我只有一个人,这顿饭我不出钱。你们谁出?”
说着便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周凛开玩笑似的说:“我被老混蛋追杀,身上一毛钱没有。爸,你出吧。”
阿列克谢懒得搭理他,侧头看向荀昳,见他一直挑酥油烤蘑菇里的糌粑,便往荀昳盘里夹了个烤蘑菇。
荀昳也不客气,夹了就吃。周凛看着他吃得很香的样子,也夹了一块,结果正好跟他老子夹到了同一块。
“”周凛侧头看向阿列克谢,阿列克谢亦看着他,“臭小子,哪有跟亲爹抢东西的道理?”
周凛切了一声。他爹来这,分明就是贴脸开大,亲自看管他,不让他接触荀昳。所以他不仅要抢菜,还要气人。
“爸,你是不是老了?怎么也开始讲老子儿子了?您不是向来坚持强者通吃一切吗?”周凛用眼神示意筷子上的蘑菇,“这个,谁抢到就算谁的。”
阿列克谢对周凛的鬼扯很不满意,“少废话,你去夹别的,别跟你老子抢。”
周凛偏不松手。两人坚持数秒,对面的荀昳觉得这两个人眼神厮杀地特别吓人,是马上就能掀了桌子的那种可怕。于是他朝二人碗里一人加了一块,息事宁人般地说了句:“别争了,都有。”
阿列克谢和周凛瞬间放弃争夺,互相轻嗤一声,然后夹起碗里的酥油烤蘑菇吃了起来。二人都觉得入口鲜香,奶香满溢,果然很好吃。
周凛朝荀昳懒懒地笑了一下,“荀昳,我还要吃。”
阿列克谢不语,只是默默将碗朝荀昳推地更近了些。荀昳给二人又夹了蘑菇,然后才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这时,旁边的空桌来了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小孩手里拿着奶条,正是荀昳小时候喜欢吃的那种以高原牦牛奶为主要原料的藏族奶条。荀昳的目光停了两秒,然后转过头来继续吃饭。
对面的周凛扫了一眼那个小孩,不禁挑眉。阿列克谢没注意,只是一味地给荀昳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