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在场三位,都不是傻子,一听到这声音,登时,面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唯一能安全出声的宗遥难得骂了句脏话:“……他们居然还在洞里留了个后手?”
“咚!”
肉体撞击在山壁上,矿洞顶上扑簌簌地掉下来一大捧被震落的山石和尘土,浇了他们满身。
宗遥有些烦躁。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这些东西应该是常年被关在地下的。
无论它们原本是什么东西,有什么样的习性,在地下待了数年之后,因为视觉几被剥夺,嗅觉和听觉都会变得极其敏锐。
现在,林照和孙望都受了伤,即便他们一动不动地站着,最多再过一会儿,等到洞内的烟尘全部消散,那些被石土味掩盖的血腥气,就会在洞内四散溢开,被那黑暗中的畜生闻到。
可若是此刻就动,一招不慎,便是直接打草惊蛇,白白送命。
如何是好呢?
忽然,她灵光一闪:“对了,那个洞!”
“大才子,用火折子点燃被子里的火药,吓退那暗处的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福臻殿下那个洞口爬!”
她已经想好了。
火药用了,先脱险顺着那洞口爬上去,到福臻的宫殿里躲着,然后再想办法。
孙望和林照不是她这个死鬼,而是活生生的两条人命,没必要白白冒险丢在这里。
林照闻言没有吭声,她也不知道对方听进去了没有,于是她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犹豫什么,跑啊!”
说着,她咬咬牙,一狠心,直接在林照背上用力地推搡了一把。
寂静的矿洞内,哪怕是一点针尖掉在地上的动静,在这空旷安静的地方,都能够出惊人的回响。
几乎是瞬间,黑暗中的那只畜生循声一跃而出,几乎是瞬间,林照点燃了火折子。
不过,他没有点燃手旁的火药被子,而是用力地将那火折子扔了出去。
“走!”
火光亮起的瞬间,那畜生久在黑暗中冷不丁望见一道刺眼的光源呼啸而来,下意识扭身一避。
“咕噜噜……”
火折子滚落在地上,意识到自己被耍弄的畜生怒得长吼一声,随后一嘴拱飞了那根可怜的火折子,朝着已经跃上岩壁,正往上方洞口掩体处奋力攀爬的二人猛地撞去!
“吼——”
落在后面的孙望胆战心惊地一缩,就差一点,他就要被那看不清模样的畜生咬掉半条小腿了。
失利的畜生见一次不行,退开了些许,助冲几步,奋力向上一跃。
孙望瞪圆了眼睛,完了完了——
可就在这时,矿洞内忽然爆出一声轰鸣的巨响。
山石飞溅,地动山摇,已经接近洞口的林照被这突如其来的爆鸣声一震,登时耳内嗡鸣。
“林照!”
他手一软,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从崖壁上坠落了下去。
*
此时此刻,矿井上方,长隐吩咐驻守在原地的弟子们,只听到地下一声巨响,随后整个地面猛地晃动了一下,又在片刻后归于宁静。
正在殿内睡觉的圣女们被地下的动静惊醒了,纷纷惊慌地坐起来,唤服侍自己的弟子要说法。
“师兄,宫主请您过去。”
长隐闻讯匆匆奔入宫主殿内。
被地动惊醒的宫主一身寝衣,端坐莲台之上,听得他入内的动静,连眼也未睁,便开口道:“生了何事?”
“回宫主,宫内混入了两个假扮弟子的贼人,他们偷偷携带火药闯入地下矿洞之中,想要在明日的飞升典礼上闹出动静,不过宫主放心,弟子已打开关那畜生的闸门,将他们的那点火药全部耗干净了,且没了吊篮,他们只能被困死在地下,绝不可能再出来。”
“哪来的贼人?”
“他们同室的偷听了二人对话,此前那个玉平年派来查看矿洞的人,亲自说了,他是随周隐而来的大理寺官员。弟子怀疑,这个所谓的严光,就是林言的儿子,林衍光。他此前出城回京一事,果然是假的!”
宫主闻讯,微微睁眼:“这么说,林言已经知道这里的秘密了?”
长隐忙道:“恐怕是了。”
宫主微微咬牙:“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是那么爱坏咱家的事……”
长隐安慰道:“宫主放心,那地下矿洞足有百丈之深,没有吊篮,那林衍光便是插翅也难飞出去。待典礼一过,宫主有的是时间慢慢落他。”
但他说完,忽又话锋一转:“不过宫主,这个林衍光虽如今已不成威胁,但玉平年既已与周隐勾结一处,明日典礼之上,便不得不防。”
“传话给玉氏土司,她的人,让她自己处理。”宫主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告诉她,别在背地里弄什么小动作。当初咱家和颜阁老能够保她玉氏一族立足西南,而今自然也能像蹍死一只蚂蚁一样蹍死她。有些人,在猛虎的背上趴久了,还真当自己也变成猛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