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庙之前,林照强行没收了宗遥怀中的铁簪。
如今只有十四岁的宗大人,无论是力气还是气势强硬程度,显然都无法与二十四岁的林照相比,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否决了她的计划,并转由他自己去执行。
酉时钟响时,众人的心神都会被即将到来的投票吸引,是对周遭防备最弱的时候,此时出手,便是制住长风的最好时机。
“当——当——当——”
与昨日如出一辙的钟声响彻整间庙中,林照袖中铁簪滑落掌中,瞬间暴起!
然而有一人,却比他更快。
文庙的大门处忽然出现了一人的身影,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在众人还未及反应之时,猛地从怀中掏出一节竹筒,扔向了长风,并大喝一声:“趴下!”
“嘭!”
众人猛地爆头趴下,滚滚黑烟中,一颗人头滚落在了地上。
二壮脚畔一重,下意识睁眼,抬头看去。
“啊——!!!!”
他惨叫了起来。
阿和不耐烦地睁眼:“不就是偷袭炸死个人,至于……”
他的话音忽然收住了。
林照定睛望去。
地面上确实滚落着一颗人头,只不过,那颗人头并非是长风的,而是方才忽然掏出雷管的郑八朗。他心内骤然一紧,猛地抬头望向墙壁。
钟声未毕,而文庙的白墙上已然浮现出了新的字样——
“今日禁令:伤人者死。”
“咳咳……”浓烟之中,被突如其来的雷管炸得满头是血的长风咳嗽了几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走到了二壮身侧。
二壮望着浑身是血,恍若恶鬼般的长风,不住将身子往后缩:“不……不是我……”
长风的嘴角扯出了一个轻蔑的笑,随即抬腿,一脚将那地上的头颅踩了个稀巴烂:“一个家里卖花炮的臭货郎!凭你也敢算计老子?就连老天都在帮老子!”
说完,他那阴惴惴的目光,定在了林照身上:“刚才想要偷袭老子的……是不是还有你一份?”
下一刻,十声钟响结束,墙壁上赫然浮现出了除丁五之外的九人名字,包括方才犯禁死亡的郑八郎。
“以血为媒,书字于掌心,即可计入票数。”
血字浮现的刹那,长风嗤笑了一声,咬破手指,低头在掌上一画。
墙壁上,林照名字的下方立刻便多出了一道重重的刻痕。
第一票。
众人畏惧长风,纷纷低头,正欲按照白日约定投票,却忽然听见一声冰冷:“诸位若是真想死,可以尽管继续写下去。”
阿和顿了下,怜悯又鄙夷地抬头望向林照:“外乡人,还打算垂死挣扎什么?”
“鬼二人,民八人,而鬼能够提前知道每日禁令。”林照淡淡道,“那么,如今因犯禁而死的这两人,是何身份?我方才在不知禁令的情况下,想要袭击他,我又是何身份?”
众人一愣。
鬼知道禁令,民不知道,所以会犯禁而死的,只可能是民。
“游戏结束只有两个结局,民死绝,或找出二鬼。今日我被票出,二鬼仍在,民却只余五人。鬼不会犯禁,民却越来越少,你们确定今夜要将我票出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最多再过两晚,民对鬼,便不会再有任何优势。
“可是……就算确定你是民,我们不将你票出去,我们也不知道谁是鬼,应该将谁投出去啊?”
宗遥望着上方的九人名字,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我知道该投谁了!”她指着墙上的“郑八郎”的名字道,“昨夜丁五死了,他的名字不在墙上,但方才犯禁死亡的郑八郎,名字却还在墙上,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可以投今日死去的郑八郎?”
她一边说,一边咬破手指,低头在掌心中写下了郑八郎的名字。
白墙之上,郑八郎的名字下方,多出了一道和林照如出一辙的刻痕。
她兴奋道:“可以!”
长风似乎是在思考,半晌,他从身后的蒲草内掏出一包白面饼,扔给了林照:“也罢,今日算你走运,我便留你一条狗命。”
这是默认他活下去的意思了。
剩下的几人亦是十分默契地在手掌上写下了“郑八郎”的名字。
林照打开纸包,将面饼递给了身侧的宗遥,饿了一天又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她抓过面饼便毫无形象地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转头一看,林照慢条斯理地用手将饼撕着小块,往嘴里放。
她看乐了:“阿照哥哥,你出身很好吧?”
“何以见得?”
“嗯……和我见过的京中达官贵人用饭的模样很像。”
“是吗?”他淡淡一笑,“你还见过京中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