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昨夜那滚烫的触感,她连忙逃难般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不用了!”
头顶上再度传来两声忍俊不禁的轻笑。
她闻声颇为不满地抬起头,瞪着他:“林衍光,我现你最近是真的变了。”
林照一愣:“哪里?”
“从前你虽然本质上是个道貌岸然的小登徒子,但好歹面上看着,还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但自从我答应与你成亲之后,你好像连装都不装了。”她一边说,一边伸指去拧他腮上的细皮,“说,你是不是哪个鬼怪伪装的?快把我家小郎君换回来。”
前面那大半段话他几乎置若罔闻,只是勾起唇角望着她:“阿遥方才喊我什么?”
……又开始了。
他今日怕是逗弄她,都快要逗弄上瘾了。
也是,既然已经明确知道无论是张庭月还是周审言,都对他没有丝毫威胁,阿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他自然也就不必再像从前那般患得患失,活脱脱变成了一只开屏的公孔雀。
宗遥难得有些后悔自己昨日喝多了嘴快,结果如今被这厮拿捏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只得用被子盖上自己的脸,直接闭眼装死。
好在林照终于良心现,决定放过她,他正欲起身,院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
新府邸占地不大,不过一进院的规格,毕竟林照最开始的设想便是,此地只有他与阿遥两人居住,顶多再雇一个煮饭的婆子,并不需要那么大的进院规格。故而,院外的敲门声但凡稍大些,寝屋内便能听见。
他皱了皱眉,面上带着些不悦,是谁如此没有眼色,一大清早便登门打搅?
好在有人比他更快地出去开了院门。
昨夜他抱着阿遥回屋之后,院中二人看天色已晚,便各自在东西两间厢房内歇下了。
“谁啊?”周隐打了个呵欠,边走边掏出了耳洞里堵着的棉花。
两间厢房离主卧室不过一墙之隔,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哪怕林衍光不要脸,但他还是要脸的。
说话间,他拿下了门栓,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漆门。
随后,在看清来人的刹那,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身后,听到院门响动的丽娘打着呵欠,睡眼惺忪地自房内走了出来:“周大人,你是打算走了吗?那正好我也要走,你顺道捎我……”
周隐咳嗽了一声。
丽娘这才定了神,当认出来客是何人的刹那,她毫不犹豫地扯开了嗓子,高声向屋内示警道:“天呐——!老爷?!您怎么来了,您是来找大公子的吗?大公子还没起呢,奴婢这就去请大公子起……”
林言淡淡地打断了她惺惺作态的表演:“行了,别演了,这满院的喜带、红花,你真当本阁是瞎的?一刻之内,让你家大公子把自己收拾好,滚到正堂来见我。”
*
一刻后,正堂内。
林言一身皂色常服,端坐在正堂上,而原本放在椅上的三方牌位,则被他命林谈悉数拿起,随意地丢到了一旁。
林照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番景象。
他眸中泛起了一层寒霜,冷冷地望着眼前不请自来的父亲:“当日离家之时,我似乎已经与您说过,从今往后,您与我,再无瓜葛。”
林谈一听这话,眼见这父子俩又要冲撞起来,连忙圆场道:“大公子,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既要成亲,那么新妇出身名姓,生辰八字,无论如何,也该与知会家中一声啊?父母既在,婚姻大事,岂能如儿戏般自己做主?”
“呵。”林言瞥了眼那两方新漆的牌位,犀利的眼神像是已然看透了一切,径直要将下方站着的儿子望穿,“你问问他,他敢知会吗?”
林照心内莫名涌上几分不祥的预感。
下一瞬,林言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淡淡道:“阁下既有本事自司礼监和锦衣卫杖下金蝉脱壳,又诱惑我儿,混搅一处,何以今日不敢现身,来见本阁?”
林照意识到了什么,背上一凛,猛地抬头:“林辅何意?!”
“……新妇过门,难道不该出来,拜见家翁吗?”
他话音刚落,正堂门外赫然转出一道紫色的身影,身后的周隐揣着手,似乎方才想要阻拦她,却没能拦住。
林谈盯着那道紫色的影子看了会儿,忽然失声道:“你不是那个被陛下下旨杖杀的女少卿吗?为何竟会变成大公子的新妇?!”
第114章恋词(九)
此前宗遥去林府罚站时,林谈见过她好几次,故而对她还有些印象。
宗遥缓缓行至堂前,拱手作揖:“下官见过林阁老。”
“下官?”
“未经允许擅自成婚,下官私以为,阁老此刻应当并不想听下官变换称呼。”
“无媒苟合视为奸,宗少卿好歹也做了这么些年的刑律官,这逆子无状,你也不懂?”
林照抬手拦在了二人中间:“辅今日来此,究竟有何贵干?”
林言闭了闭眼,忍着气道:“信呢?”
林照一顿:“什么信?”
林言嗤笑了一声:“当真是沉溺温柔乡,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那范家女走之前留下的你母亲给你的信呢?你怕是忙着与这罪女卿卿我我,连看都没有想起来看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