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沈聿答道,吻了吻他的鼻尖,“我也是。”
浴室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晕开满室水汽。
两人面对面,水没到胸口,雾气氤氲,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姜玺年撑着沈聿的肩,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晶莹,不知道是水珠还是别的什么。
浴缸里的水满了再溢出,溢出再填满。
姜玺年趴在沈聿肩头平复呼吸,湿透的梢蹭着沈聿的下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看着沈聿,忽然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完。全。标。记。我?”
沈聿正撩水帮他冲洗后背的手顿了一下,看了眼小a1pha,“等你明天清醒的时候,”沈聿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被水汽蒸得有些低哑,“考虑好了,再说。”
“我现在就很清醒。”姜玺年立刻反驳,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不满这个答案。
沈聿低笑,抬手撩了些水,轻轻泼在姜玺年脸上。水珠顺着姜玺年的脸颊滑落,他眨了下眼,睫毛湿湿的。
“这么急?”沈聿问,手指抚过他的耳垂。
姜玺年抓住他作乱的手,握在掌心,指尖无意识地抠弄沈聿的指节。他盯着沈聿的眼睛,不答反问:“你不想吗?”
沈聿看着他,没说话,目光沉沉。
浴缸里的热水微微荡漾。
过了一会儿,沈聿才很轻地吐出一个想字。
姜玺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浮起困惑,追问道:“那你为什么……”
他停顿片刻,像在组织语言,也可能是被体内翻腾的热潮搅得思绪有些断续。
忽然,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难以置信的试探。
“沈聿,”他小声问,指尖抠弄的力道重了些,“你是不是……不行了?”
沈聿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姜玺年。冷笑两声,动了(选词填空:dong),似乎在提醒他,是谁要中场休息的:“激将法对我没用。”
姜玺年喘了口气,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说:“我真的考虑好了。”
沈聿看着他,托着姜玺年的后背,掌心温热,声音却比刚才沉了很多:“年崽,完全标记和临时标记不一样。一旦完成,你的信息素、你的生理周期,甚至一部分情绪,都会和我深度绑定。”
“如果我出事,你会承受巨大的戒断反应,不是单纯的难过,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严重的,可能会丧命。”
姜玺年眼里的水光晃了晃,这些风险在两人决定要完全标记的时候就已经告知过,眼下沈聿再提起,多了些言外之意。
姜玺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伸手捂住沈聿的嘴,语气冷下来:“沈聿,我今天很累,别再说一些让人难过的话,好吗?”
沈聿喉结滚了滚,他就知道瞒不过姜玺年。
最开始想要完全标记,是他和冯翊能想到的最快、也最好的解决方案。
但最近,特别是经过獠牙这次,他想了很多。
他这条命,有太多人盯着,太多人想拿走。他的运气不会每次都这么好。
子弹不长眼,爆炸不认人,他可能在某次任务里,突然就死了,再也回不来,陪不了姜玺年一辈子。
到那时候,小a1pha怎么办?
难道要让他在天上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因为失去自己的信息素,遭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崩溃,那么痛苦、那么无助地死去吗?
姜玺年看着沈聿眼里翻涌的复杂情绪,那些未来可能生的、令人绝望的画面,似乎也透过沈聿的眼睛,传了过来。
他松开手,无力的顺着沈聿的胸膛滑下,压住喉头的哽咽。
“你说的对。”姜玺年开口,声音虚,“我们……明天再说这个吧。”
说完,他也不等沈聿回答,双手撑住浴缸边缘,有些踉跄地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
扯过旁边架子上的浴巾,把自己裹起来,脚步匆匆地出了浴室,留下沈聿一个人坐在逐渐变凉的水里。
沈聿呆坐了几秒,才从水里站起来。
抓过另一条浴巾,胡乱擦了擦身上,又摸上丸子头,确认没打湿。套上睡裤,赤着上身就拉开了浴室的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姜玺年背对着他,在吹头。
吹风机嗡嗡作响,盖过了其他声音。小a1pha垂着眼,专注地拨弄着丝,仿佛那是此刻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