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数学证明题的步骤像线条的勾勒,语文作文的结构像画面的构图,英语完形填空的选项像色彩的搭配。
都是创造,都是表达,只是使用不同的语言。
她回复:“我会试试看。晚安。”
“晚安。明天考完告诉我,你画了怎样一幅画。”
放下手机,卿竹阮闭上眼睛。
明天的一模,像一场需要全力以赴的演出,也像一次需要诚实面对的检验。
她会带着所有的准备上场:知识框架,解题技巧,心理调节方法。
也会带着那些看不见的陪伴:父母的关心,老师的支持,同学的共鸣,清霁染的鼓励。
还会带着那个重新苏醒的部分:对美的敏感,对创造的冲动,对生活的连接。
这些不一定会提高她的分数,但会让考试的过程有所不同——不再只是冰冷的评分,而是一个完整的人在特定情境下的表达和应对。
就像绘画,重要的不仅是最后的作品,还有创作过程中的观察、思考、感受、调整。
她深呼吸,放松身体。
窗外,冬夜深沉,但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地上的星星。
她知道,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光线会再次定义世界,影子会再次出现,色彩会再次被看见。
而她会坐在考场里,用笔在试卷上“绘画”,用知识回答问题,也用整个人的存在,回应这个阶段的挑战。
这已经足够。
足够了。
带着这个念头,她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在梦中,她看到自己同时在做两件事:一边在试卷上书写工整的答案,一边在画布上涂抹自由的色彩。两件事不冲突,不干扰,像同一首乐曲的不同声部,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醒来时,她会记得这个梦。
记得那种可能性——在不同的领域中,用不同的方式,表达同一种对世界的理解和参与。
而这,也许就是成长最真实的样子:不是成为单一的人,而是学会整合自己的各个部分,让它们共同构成一个完整而独特的生命。
一模的笔触
周一清晨,卿竹阮在闹钟响起前五分钟自然醒来。
宿舍里还是一片昏暗,室友们轻微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这个一模考试日的开始。
胃部有一丝熟悉的紧张感,像一小团冷气在那里盘旋。她做了几次深呼吸,让空气缓慢地充满肺部,再缓慢地呼出。紧张感没有消失,但变得可以共存——它只是身体对重要事件的正常反应,不是需要战胜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