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仆哭骂着跟出去了。
楚纤并不打算招惹小丫头,她移步中年妇人面前,刚要开口,追过来的小丫头凑上一张笑脸:“你不问为何等他死了再治?”
“……”逼近的鼻尖令楚纤后退半步,淡笑回视。
小丫头说:“他的病哪用得着神医出手?等他没气了,神医再把他医活,方能显神医医术高超。”
黏在楚纤身边的邪神对她投来赞赏之色,然而下一秒,这小丫头撇嘴:“你的病也没什么稀奇,回去吧,本姑娘今日不想多费口舌了。”
她竟用了‘今日放你一马’的语气。
夕若唇角一僵,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就要咬掉这颗看不顺眼的头,楚纤抬袖掩住她开得不正常的大嘴,问:“我的病让姑娘出手的资格也没有么?”
“……”小丫头深深看着她,“你付不起诊金。”
“唔唔!”被捂住嘴的夕若应当在说她有钱。
楚纤也不问诊金多少,点头道:“既然如此,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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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夕若说客栈的床有些窄,她不用人身暖着楚纤,反而变作小白蛇蜷缩在她枕边,小脑袋经常卷着她一缕发,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触碰了。
四周一片死寂,那阵骨碌碌的车轮声格外刺耳。
它在这家客栈门口停下,然而许久听不见楼下伙计招待客人的声音,连门也好像没开过。
楚纤起身,那缕发慢慢从夕若身子里抽出,夕若毫无反应。
这自然是不对劲的。楚纤轻轻摸了摸白蛇细密的鳞片,眸色微动。
木窗不知何时开了条缝,难怪屋内冷了些。
楚纤在床边站了会才抬腿过去,她回想自己是被车轮声吵醒,还是被这股冷意冻醒。
反正不管哪个,的确有人希望她到窗边看看就是了。
那辆马车极其突兀地停在正中央,既不靠近客栈大门,也不靠近另一侧。
一匹油光放亮、唯有四蹄火红的黑马立于车前,体态健壮修长,似一位精神抖擞的战士。
柔柔烛光自淡色车帘内透了出来,隐约有人影晃动。
整座城池被黑暗抽干了精气,静得没有一丝人气。
故而那声忽然拔高的急喘尽管带着些许戛然而止的隐秘,可一旦被捕捉,便很难从余音勾来的暧昧里消退。
“……”
静静倚在窗边的楚纤垂眸看着车厢。里面至少有一个女人,她听见了几个模糊字音。
“别在这……!我再也不……嗯……”
绵长的轻吟细细颤抖,仿佛呼出去的气也被一只手给掐弄戏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