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从腰间抽出来时,掌心里躺着块锈铁——不是刀,是半截船锚。
"傻孩子,定海不是刀,是我这把老骨头。"
他突然抓住蔷薇手腕,枯槁的手指像铁钩,"你们看。"
月光突然暗了。
王面的瞳孔骤缩。
他看见陈阳荣背后的血月里,浮起无数金色锁链。
锁链末端扎进海平线,每根锁链上都刻着渔村的地名:望潮坡、听风巷、晒网坪
而陈阳荣的胸口,正插着根拇指粗的银钉,钉子上缠着的红绳,和村口老槐树上的祈福绳一模一样。
"每回溯一次时间,锁链就断一根。"
陈阳荣的血滴在青石板上,绽开黑花,"现在只剩三根。
等最后一根断了"他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
"巨兽就醒了。"
空气里突然响起骨裂声。
王面转头时,看见月鬼的符咒烧了。
她平时总盘得整整齐齐的辫散了,几缕头正冒着焦烟:"队长,我刚才用追时符查时间线"
她的声音在抖,
"闭环的缺口在缩小,比上回快了十倍。"
"所以你让我们拔刀,是想让我们代替你当钉子?"天平突然开口。
这个总捧着铜秤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最前面,秤砣在掌心转得呼呼生风,
"用我们的命换锁链不断?"
陈阳荣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队员:旋涡磨着短刃的虎口,檀香别在腰间的罗盘,星痕指尖跃动的雷光,最后落在王面脸上。
"上一次回溯前,你们都死了。"王面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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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青石板上,
"在兽潮里,在胃袋里,在海眼里。"
他摸出弋鸳,刀身映着血月,
"所以这次,我要回溯到进渔村之前。"
"你疯了?"天平的秤砣"当"地砸在地上,"时间回溯需要燃烧命魂!
上回你烧了三分之一,现在再烧"
"总比看着你们死好。"王面反手握住刀柄,刀鞘上的云纹硌得掌心生疼,
"旋涡,守好村口;月鬼,用符咒标记时间线;蔷薇,盯着陈阳荣——"
"等等!"旋涡突然冲过来,抓住他手腕。
这个总爱讲冷笑话的年轻人眼眶红,喉结上下滚动,
"上回你烧完命魂,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连刀都握不住"
"所以这次我只烧半刻。"
王面反手按住他后颈,力度不大却稳如铁钳,
"如果成功,我会在卯时二刻出现在晒网坪。"
"如果失败"他扯出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你们就当我死了。"
刀光闪过。
王面的身影消失时,空气里飘着焦糊味——那是命魂燃烧的味道。
月鬼的符咒"唰"地窜起蓝焰,她盯着符咒上跳动的火星,声音颤:"时间线断了?"
半刻钟后。
晒网坪的礁石上,王面捂着嘴踉跄后退。
他的袖口在滴血,指缝间渗出的不是红,是暗金——那是命魂的颜色。
月鬼的符咒突然炸响,蓝焰裹着火星扑到他脚边,烧成一行血字: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