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哑,却像把钝刀划开迷雾,
"上个月夏思萌的凤凰小队在滇南剿蛇妖,孔伤的腿骨都碎了;"
"安卿鱼的夜幕队更绝,上回在镜渊镇守时,安姑娘的命魂被鬼雾啃掉半块——"
"所以呢?"旋涡吸了吸鼻子,声音闷。
"所以这任务要真是能推的,轮不到咱们。"
天平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嵌着半截没擦净的香灰,
"你猜要是咱们没来,来的会是谁?"
旋涡一怔。
"是刚转正的那帮崽子。"
天平用秤杆指了指墙角缩成一团的星痕——那小子还在无意识地叠符纸,黄纸在他手里折出细碎的响,
"上个月考核时,小星跟你当年似的,举着符纸问我副队,这驱邪符要画几道纹才灵;"
"蔷薇更绝,练刀时砍偏了,把靶场的石狮子劈成了两半。"
海风突然灌进窗缝,吹得秤杆上的铜铃叮当响。
旋涡望着星痕顶翘起的呆毛,
想起三天前这小子还蹲在礁石上给贝壳画符,说是要带回去给妹妹当玩具。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机票,突然觉得掌心的褶皱没那么硌人了。
"幸好来的是咱们。"
他轻声说,声音里的愤懑像退潮的海,只剩一片粗粝的坚韧,
"至少至少能多护他们一会儿。"
"当队长的都这么想。"
王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弋鸳刀的刀鞘撞在门框上,出清越的响。
王面的鬓角沾着血月的红雾,眼底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却在看见墙角被檀香捆成茧的队员时骤然收紧——
月鬼的符咒烧穿了青烟,正用指甲抠自己手腕的命魂纹路;
檀香的额头抵着墙,每撞一下就蹭掉一块皮,血珠顺着墙缝往下淌,在地上积成暗红的溪流。
"队长——"旋涡刚要起身,大地突然震颤。
整座渔村像被人攥住后颈的猫,剧烈摇晃。
石磨上的船锚"当啷"坠地,陈阳荣的黑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
王面的瞳孔骤缩——
血月不知何时挪到了海平线,银亮的圆环正从深海里翻涌而出,像条被扯断的星轨,带着刺目的法则之光。
"时间闭环结束了。"
王面的声音涩,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圆环里翻涌的力量——
是时间法则的反噬,要把所有在闭环里"多活"的时光,连皮带骨地啃回去。
"那咱们"天平的秤砣突然变沉,几乎要从掌心坠地。
"都得死。"王面说,说得很轻,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除非"
"除非有人把命魂当燃料。"
旋涡的声音打断他。
少年不知何时站到了王面身后,掌心的机票被攥成了纸团,指腹还沾着刚才擦眼泪时蹭的香灰。
他伸手抓住王面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队长,你需要命魂力,对吧?"
王面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他刚要喝止,就感觉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肩膀涌进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