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朗风安静坐着听他们交谈,手臂搭在曲起的右腿上,另一只手轻轻摩挲放在身侧的黑剑,火光在英挺的面庞上跳跃。
灯台上的蜡烛静静燃烧,照亮桌上丰盛的菜肴。
酒坛开着封,香气四溢,池云镜与沐玄面前各摆着酒杯,浓稠酒液满到微微溢出。
“阿玄。”池云镜道,“不要喝太多。”
“你管我。”沐玄已经醉得直不起身,枕在手臂上,“我没恢复修为的那段时间,身上伤势太重,不能喝酒,恢复不久就进来魔界残骸,没来得及喝,今天我要喝个过瘾,一醉方休。”
池云镜道:“阿玄要喝,今后有的是机会。”
沐玄不听他的,将酒倒入口中,“你不喜欢就不喝,不用陪着我。”
“并非不喜欢。”池云镜拿起酒杯,脸上丝毫不见醉态,“我自当要陪着你。”
沐玄盯着池云镜再饮下一杯酒,雪玉雕琢而成的面容上依旧没有半分红晕。
“酒量真好。”
“不过这点我早就知道了。”
当年池云镜连醉朦胧都能扛住,只是扛不住更厉害的醉生梦死。
沐玄喝醉,是为了减弱池云镜的警惕,方便接下来的计划。
如果池云镜没有失忆,从沐玄借玩乐的理由取药开始,他就不可能上当。
而失忆后,池云镜没那么了解沐玄,不确定自己以前和沐玄的关系,拿不准沐玄忽冷忽热的态度。
沐玄一直表现出闲不住的样子,他折腾这么多,池云镜也不会起疑。
池云镜道:“这样一来,阿玄喝醉的时候,我才好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照顾,只要你放了我。”
池云镜耐心重复:“不可。”
沐玄生气朝他做了个鬼脸。
眼前有些重影,沐玄分辨了片刻,才确认酒壶的位置,用手按住酒壶要再倒。
池云镜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覆住沐玄的手背:“醉得太深会不舒服。”
“不舒服也是我自己的事。”沐玄不高兴,“你别学楼崖的做派。”
池云镜问:“楼崖是谁。”
“算了。”沐玄叹了口气。
听见楼崖这个名字,池云镜心头莫名腾起不舒服的感觉,比面对楚朗风时更甚。
他愈发想要恢复记忆。
旧魔皇的神识已被彻底清除,等两半魔皇印合二为一,他彻底堕魔,魔血稳定下来,就可以着手恢复了。
“我并未学别人。”池云镜道,“魔界酒烈,我是你的夫君,理应在你伤害自己身体时管一管。”
沐玄醉眼朦胧道:“我们不是夫妻。”
池云镜落着光的睫羽动了动,平静问:“你就没有喜欢上我半分?”
“你今日带我出门,陪我打发时间,帮我找来酒菜。”沐玄枕在手臂上,歪着头看他,“你要是一直这么听话,我自然会越来越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