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浅笑,“我收到你的消息,早早的就过来了。”
“你等了很久?”
夏雨报之一笑,就着栏杆斜靠着,单腿撑起,单腿悬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与寻常并无异样。
亭子四下,林木茂盛,疏影不知道夏雨为何会选择在这里。
但既然是夏雨选的,她自然要来。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有必要来瞧一眼。
睿王府找到洛花的尸体,这件事众所皆知,所以疏影很想知道夏雨的反应。
不过看夏雨如今的模样,大抵是没找到什么线索。
别看夏雨平素嘻嘻哈哈,若是真的发起火来,那火爆脾气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想当年,有地痞流氓欺负疏影,夏雨直接带着自己一帮称兄道弟的哥们就找上门去了,最后废了那人一条胳膊,给疏影磕头道歉了才算了事。
别看夏雨吊儿郎当,她只是凡事不愿较真罢了!
“也不是太久。”
疏影笑了笑,“雨儿,有什么事吗?”
语罢,竟是低咳了两声,一旁的浮月快速上前替疏影捋了捋脊背。
“风寒还没好?”
夏雨微微蹙眉,“你说你一直病着,是不是有其他什么缘故?”
疏影微怔,继而若无其事的笑道,“能有什么缘故?”
说着,示意浮月退下。
浮月点了头,快速退到亭子外头,缓步朝着寻梅和阿奴走去。
“在代州府的时候,我见过大户人家,因为做了太多的亏心事,以至于幼子一直重病缠身。
后来请了茅山术士驱邪也是无补于事,后来小儿子实在是活不成了,只能上山请了高僧。
得道高僧说,若赎清罪孽,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乎,大户便日日行善,广济天下。”
疏影面色微紧,“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你就不想问问,后来怎样了吗?”
夏雨笑道。
疏影笑得勉强,“后来呢?”
夏雨继续道,“后来小儿子还是死了,因为大户作孽太深,即便散尽家财也无补于事。”
她忽然起身,笑呵呵的坐在疏影身边,直勾勾的盯着疏影,看得疏影眼神急躲,“疏影,你是不是觉得,既然早晚要死,何必散尽家财对不对?”
“没、没有。”
疏影被她看的极尽窘迫。
夏雨的眼神格外瘆人,看人的时候,锐利如刃,好似要穿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的心里,掏出她潜藏在内心的秘密。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夏雨敛了眸,轻叹一声,徐徐站起身来,“既然要死,何必还要多费事呢?可有的时候善良的人,也会有邪恶一面。
邪恶的人,也有善良的软肋。
不管什么东西,都是双面的。
我从不会一概而论,可我知道,凡事皆有变数,由不得我。”
她说的话,让疏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雨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睿王爷欺负你了?还是那未来的睿王妃,又打你了?”
疏影起身。
夏雨摇头,若无其事的撩起衣袖,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
琴声嗡鸣,琴弦乱颤,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却让疏影心头稍稍一颤。
“打了。”
夏雨的指尖还在琴弦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弹,对于疏影这种琴艺极好的人而言,这几乎就是噪音,让她瞬时有些焦躁起来。
“那睿王爷他——”
疏影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