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挺的鼻梁,薄唇微抿,声音低沉而微凉,“你怕吗?”
夏雨摇头,脸上没有笑意,“我就是有点冷。”
他走过来,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冷声吩咐,“抱紧我。”
她依言,圈住了他的脖颈。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转了无数个弯,最后连夏雨都分不清自己的具体方位,终于——前方一片豁然开朗。
宽阔的圆形校场,无数间石屋石室,有军士在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像是在打造兵器——心,骇然漏跳一拍,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收回了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打造兵器意味着什么呢?
心,砰砰的跳着,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她未料想,在这别院的地底下,竟然是别有洞天,除了不见天日,其他的几乎可以叹为观止。
这几乎就是一个军营,一个隐藏在地底下的军库。
终于,在一间石室之前,他将她放了下来,像是犹豫了一下,扭头去看她素白的面色,“我方才与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夏雨回过神,重重的点头,“记住了。”
赵朔轻叹一声,重重推开了石室大门。
这是地牢,没有预想中的阴暗黑沉。
刑部大牢,夏雨是去过的,那里阴森恐怖,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可这儿却是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进去的时候,她一时不适应,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好亮。”
“这儿的灯火是永远不会熄灭的,让犯人不得休眠。
夏天的时候会升起火盆,让室内温度急剧升高。
冬日就只给一床薄被,冻死的也不在少数。”
赵朔若无其事的说着,带着她朝着最里头的牢房走去。
沿途的看守,也都是僵冷无情的面孔,看得人阴森森的。
“我们去哪?”
已然走了很久,夏雨忍不住问。
赵朔深吸一口气,“到了。”
这是最后一间石室,也算是死牢之类的地方。
可这里没有牢笼,只有一个个铁做的长盒子,一个个立在那里。
夏雨蹙眉,不解的望着赵朔,“不是说,带我去见一个人吗?人呢?”
“你去外头等一会,我安排一下。”
赵朔报之一笑,眼底微凉。
夏雨点头,退到了石门外头。
长长的铁盒子,只能看见眼部位置,根本看不清里头关着的到底是谁。
这铁盒可不是寻常的铁盒,里头有着密密麻麻的银针,一旦合上,银针扎入体内各处要穴,任你武功再高,也无法再用出一星半点的内劲。
而银针刺体,会让你没日没夜的备受血液逆流的煎熬。
身体无法动弹,痛楚永不消失。
活着生不如死,死——却是绝无可能。
“你也听见了,她来了。”
赵朔走到正中央的铁盒子前头,双手负后。
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眸色阴冷无温,“你不会想让她看到曾经的那个你,和现在的你,会有怎样的云泥之别吧?若我将你的事,一一告诉她,你觉得在她心里,你还是你吗?”
“她心里,我是怎样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盒子里传来沙哑的声音,干裂嘶哑,好似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可见平日里,他没少受酷刑,“就算你杀了她,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赵朔点了头,“没错,她对你而言,其实只是一个把柄而已。
你留在她身边,也不过是为了宫里的那人罢了!”
音落,盒子里的那双眼眸豁然瞪大,眦目欲裂的神情,已然昭示了一切。
“以前,我以为是疏影,直到今日我才确定,原来不是疏影。”
赵朔说得很轻,临了长长吐出一口气,竟带着几分自嘲般的冷蔑,“你该明白,她的出现,意味着宫里那位,会死得很惨。
如果被他知道,他的女儿是从青楼里走出来的,我敢保证,十六年前的事情就会覆辙重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