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嗯?李贺明,不是说要记得叫我名字吗?”
陆承嗣抱臂看着站在原地的李贺明,因为是宅院内,他倒也没太计较对方忽如其来的旧称,只是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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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青天白日的,呆站在哪里做什么。
而从对方回应的那一瞬间,李贺明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而眼前的一切场景似乎缩紧,再由来人的动作逐渐重新在他面前铺陈而出。
是陛下。
——是真的。
那群人,说的都是真的。
全然的狂喜吞噬了他,李贺明的表情有一丝不正常的扭曲,而在下一秒就尽数被他很好的控制住。
男人笑了笑,伸手将那几封信递到了对方面前,他语气带着点笑意,口齿清晰,却在说话动作间相碰撞,带着些许不和谐的音调。
“不小心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叫顺口了。”
李贺明的表情平静,唯有他藏在背后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甚至连其上的青筋的清晰可见。
陆承嗣虽觉得面前的李贺明有些奇怪,但对方不正常也不是一日的事情,他反而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了李贺明手中的信上。
“你手上的是京城的信?”
微凉的风让李贺明过热的头脑更为清晰了些许,也让他眼前之人的任何一点的神情变化刻在了他的眼睛中。
而在陆承嗣低头接过信件的时候,李贺明一眨不眨的看着低头端详信件的青年,似乎横在他们面前的多年时光都一并被模糊。
他眼中此刻尽是不可言明的情愫,而原本俊朗的眉眼间却满是森然之气,但却又在陆承嗣抬起头的前一秒陡然恢复了平静。
“裴元留上次来信还说宁王尚在历练。。。。。。。。。”
裴氏?宁王?
他倒是和那时候陛下身边的裴翰林有过几个照面,不过并没什么交集,而对陆承嗣口中的宁王更是有些犹疑不定,此刻只能谨慎的闭上了嘴,安静的听着正在看信的陆承嗣说话。
李贺明边沉默的坐在一旁,边抬手也给二人倒了茶水,随着茶汤缓缓倒入其中,他亦是能看得清自己如今是何种模样。
男人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而眼底却是几乎要溢出的晦暗疯狂,像是蛰伏在阴影下的怪物,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李贺明安静的喝着茶水,他生怕惊扰了陆承嗣,不敢去看青年,只能将目光重新投向整个宅院之中。
他的视线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般游弋着,贪婪的窥伺着面前的一切。
这座院子哪一处都未曾见过,但又是如此合他心意,也哪一处都让他觉得如眼中钉、肉中刺般,恨不得下一刻便据为己有。
此刻拥有这一切的是他自己,又不尽然是他。
但面前的一切都实在太好了,好到他有些舍不得离开。
李贺明的直觉告诉他,他马上又要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如囚牢般的地方。
所以他该怎么留下?
与此同时,大燕皇宫内,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李贺明看着眼前的明黄床帏,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随即他愣愣的坐了起来,环顾着周围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一切。
“。。。。。。。紫宸殿?”
男人揉了揉眉心,闭上眼又睁开,而面前华贵的宫殿却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连香炉边微末升起的白烟都清晰可见。
李贺明并未多作他想,他还不至于认不出住了多年的紫宸殿,而能做出这样恶劣玩笑的,也就那几个人选,甚至可能是好几个人一起的阴谋。
陛下应当是笑吟吟赞同的那个。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李贺明无奈朝着外面的侍从招了招手,他虽然也和陛下一道退位了,但是不过半年,宫中的人应当都还认识他。
既然他在紫宸殿,那么陛下应当也在宫中。
只是李贺明尚未开口说些什么,就只见那个身材矮小的太监恭恭敬敬的跪下,而他现在才发现对方尽管穿着太监总管的衣物,但却并不是王全福。
而这个陌生的太监的下一句话却让李贺明瞳孔骤缩,一股子凉意从他的脊背而上,不寒而栗。
“。。。。。。。你叫我什么?”
他的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而李贺明紧紧的盯着那个太监,咬牙又问了一遍。兴许是皇帝的表情过于恐怖,那个太监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话,只能哆哆嗦嗦又开了口。
“陛下?”